第76章 此世如梦 (第2/2页)
她又加了一句:“我总觉着像在做梦一样。”
“说不定......”宣六遥说,“你说的那些,本来就是你的梦?”
莫紫萸呆住了。
她茫然地想了会:“可我觉着,此时才像是梦。我在那个世间已经活了二十多年,可我在这里才活了六年,七岁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
她说这话的时候,微微蹙着眉,眉尖像是挂了一层青黛,显出淡淡的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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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或许此世才是个梦。
若不然,哪来的起死回生,哪来的皇族贵胄?莫不是自己仍睡在女子中学的宿舍里做着一个奇幻的梦?又或者自己被炸得气息奄奄时,脑子里生出的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她坐直身子,侧过脸去看宣六遥。
这个小少年仍如初见时那般清俊灵秀、气度从容,因着听不懂她说的话时,他深深皱起的眉头有一种老成持重的有趣,她忍不住想伸手抚平。
此时,他又向她看来,杏眼黑白分明、清澈透亮,却又伸起一层迷朦,似乎与她一样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之中。
他的眼睛,可真好看呀。
她凑过去,深深地望入他的眼眸。他幽深的眼底立刻起了一阵波澜,像千年的古林被风吹动,而那古林里,亦藏着无数的秘密,让她想要一探究竟。
叮。
马车颠了一下。
身子一晃,她的唇轻触上他的唇。
那古林间,顿时着了火。
俩人皆红了脸,坐直身子,各自心跳如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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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一场小雨后,清风吹落树叶,细碎地飘下。星光下,几条人影静悄悄地向马车停着的小树林靠拢过去。
马车厢内,胡不宜蜷在最靠里的一只放行李的大木箱上呼呼大睡,宣六遥和莫紫萸把佘非忍挤在中间,也睡得正香。
厢壁有轻微的笃笃声,是白鹿在用长角轻敲,它看到了林子外移动的身影。
佘非忍突然睁开眼睛,在他极灵敏的耳力下,他听到湿润泥块从鞋底粘连落下的啪答、夜风吹过冰冷刀刃的撕裂,还有尽力克制的呼吸,朝着他们越来越近。
有四人。
杀手!
他赶紧推了推宣六遥,低声唤道:“师父,有人。”
“嗯。”
宣六遥应了一声,往厢壁翻了个身,呼吸重又变得绵长轻悠,似乎这人只在梦里出现,与己无关。当真是愚钝得很。
佘非忍又想推莫紫萸,却想起她不过一文弱女子,恐怕除了吱哩哇啦乱叫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他起身去推胡不宜:“不宜,外头有人。”
“什么人?”胡不宜翻身坐起,大眼睛睁得迷迷瞪瞪。
“他们有刀,怕是杀手。”
话音刚落,胡不宜跳下木箱,踩着空处噌地窜了出去。她站在马前,警惕地望着林子外头,整个身子几乎隐身在阴影之中,判官笔已执手中。
树影绰绰,四条人影持着亮闪闪的长刀慢慢走入林中。
佘非忍也看到了,他在帘后只露出一双眼睛探望着。他没有武器,出去也是送死。
寒光慢慢逼近,他往后退了退。左右望望,宣六遥和莫紫萸都睡得毫无察觉。一抬头,一把长刀已经挑开帘子,蒙着面纱的男人面孔出现在帘外。
佘非忍心头一阵打颤,颤微微地往旁边伸出手,也不知碰了谁,碰在哪里。他也管不了了,用劲捏了一把。
“嗷!”
一声怪叫。
外头那个杀手惊得一呆。随即,他的背后闪起一道浅光。
“嗷!”
又一声怪叫。
这次是杀手的。他挺直了背,努力地转身往后看。又是一道浅光,他又嗷地叫了一声,慢慢扑倒在地,屁股上滋出两道汨汨的血瀑。
车厢内也起了一阵骚动。
宣六遥和莫紫萸两个沉睡的人终于翻身坐起,各各伸手往腰间摸去。
宣六遥提着朔月剑踩着杀手的身体跳下马车,而莫紫萸颓然地叹口气,她这一世是没有枪的,随即她扑进去打开大木箱胡乱地翻找起来。
佘非忍低声问:“你在找什么?”
“大银锭,可以砸死人的那种。”
“找两块。”
“好。”
车外已经响起兵器对撞的声音,佘非忍探出头。
宣六遥和胡不宜已经和剩下的三个杀手打了起来。俩人的身量不及杀手,只能专砍他们的下三盘,而杀手身手灵活,砍,劈,刺,挑,无所不用其极......是以他俩险象环生。
——其实杀手们只要踢就好了,就能将宣六遥踢得像一只冬瓜似地满地滚。
而如今他们的长刀每每近及他的身子,便觉着一股阻力,再往前刺,也只能将他顶得直往后退。宣六遥挥舞着朔月剑,那剑却也近不了杀手的身。
若有外人看着,也会以为那些杀手拿的,只是涂了银层的薄木刀。可宣六遥一个小少年,却是实实在在地拿着根桃木剑跟杀手玩。
连手无寸铁的佘非忍看了,也是啧啧摇头。
倒是胡不宜,个子虽小,却灵活得很,绕着杀手满地跑,趁人不注意,飞快地冲上去对着膝弯就是一捅,嗷,再一捅,扑......杀手跌倒在地,不可置信地摸了把流血的脖颈,瞪着眼死去了。
她一连解决了两个杀手,回身一看,佘非忍和莫紫萸举着银光闪闪的大银锭子冲向正和宣六遥缠斗的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