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神仙精怪 (第2/2页)
持一柄如练软剑,纵跃间如天人下凡,下手轻灵却狠辣。
贼寇狡猾,只两人缠着他,他进贼退,他退贼进,胶着得厉害。
宣六遥一眼瞧见人群中的那匹高头大马,想来正是温若愚的坐骑。他奔过去,揪住缰绳往上爬,好不容易在马背上坐定,放眼望去,白鹿过处,跟温若愚缠斗的贼寇突然先后倒地,从脖颈上喷出血瀑。
他知道是胡不宜在帮温若愚,便勒转马头,向旁的贼寇们冲去。
人群被冲得往两边退去,宣六遥一手执绳,一手执剑。朔月剑对着被冲得露出缺口的贼寇头上挥去,只听“啊啊”怪叫,一个个贼寇被削去小半边脑袋,血西瓜似地喷着红色脑浆。
“油干矣米堆——”
“米堆——”
残存的贼寇们怪叫起来,纷纷冲开兵士往东边逃窜。东边是海边,宣六遥骑着马一路追赶,又削掉几个贼寇的脑袋。
在外人眼中是灰驴的白鹿紧随其后,胡不宜的笔在贼寇的脖颈上勾出一道道狂滋的血水。
后边兵士远远地呐喊着追赶,却也只是声势浩大罢了。
宣六遥担心法力耗尽,也便回了头。
温若愚正迈着大长腿、提着剑追在兵士们前头,半张脸溅了血,面目狰狞,乌发在风中飘扬,他是在真心全力地追赶。
宣六遥勒住马,在他跳上马之前先行从另一侧滚了下去。
扑。
他五体投地地趴在泥地上,半晌爬不起身。
累啊。
才打了多少会儿,这身子骨,着实柔弱了些。
他干脆闭上眼,打算先睡会儿,反正看样子这些贼寇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来。却是背上一紧,身子被拎了起来,下一刻,温若愚的脸映入眼中,他愕然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我也不知道。”宣六遥情不自禁地又胡编了个瞎话。
胡不宜也在白鹿背上现出身,也是一脸的血渍和诧异:“他们看见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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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被看见了,还被当成奸细押回去了。
守营的兵士报告说,他们之前就想溜出去过,没多久便不见了,想是从营栏的洞口里钻出去的。他们检查了营栏,还真的在某处发现了两块破损的地方,虽然裂口不是新鲜的,但也证明他俩就是从这里钻出去的——他俩的个子正好钻。
鬼鬼祟祟的人,自然是肚子里揣了坏主意、要做坏事的坏人。
温若愚一脸失望地望着这俩人:“温某从一开始便想将你引为知己,不想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欺瞒于我。说吧,谁派来的?”
“将军觉着是谁派来的?”宣六遥回了一句。他本已疲累,世时只想躺下睡觉,何况温若愚又不是他心爱的人,他为何要一五一十地坦承。想知道真相,自个去查呗。
温若愚还真思索了一会:“你先是出现在残霞镇,引起我的主意,又谎称身中奇毒,引我去找表哥。而后制造命案,绑架我父亲,顺理成章地跟着我回了军营。军营的兵力尽收眼底,又趁我们打仗之时,出现在战场之上......只怕,你们是贼寇派来的吧?”
胡不宜已经下了鹿背,仰脸冲他叫了一声:“吕洞宾吃狗肉,不识好人心!”
众人憋笑。
连温若愚也是楞了一楞,忍不住嘴角扯啊扯的想笑,随即他正下脸色,佯怒道:“耳熟能详的谚语都能说错,还说自己不是贼寇的人?”
“什么贼寇?你是小笨蛋!小坏蛋!”
可惜胡不宜从小在灵山长大,又一直跟着宣六遥,也未经历过市井生活,若不然,她用来骂人的岂是这等不痛不痒还带点娇嗔的俚语?
温若愚被骂得摸了摸自己的脸皮,不知自己人高马大地何小之有?不过他自己也觉着胡不宜不像是贼窝里养大的娃,他软下脸色:“那你们去战场上做什么?”
胡不宜回道:“帮你杀坏人。”
“杀了吗?”
“杀了啊。”
她诚恳而无辜地望着温若愚,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小脸蛋上血渍如画,像一枝染了血的莲花。温若愚闭上眼想了一会:“罢了。今日也算打了胜仗,我不追究你们的罪责。不过,仍同往日一样,你们只可在营中走动。”
甚至,他都不想追问宣六遥他们的来历了。
在他想来,这场仗胜得也有些奇怪,一驴一马过处,贼寇接连喷血倒下,像是在它们的背上有人执剑杀敌似的。可明明什么人也看不见。
然后宣六遥和胡不宜突然在退敌后的战场上冒了出来,而胡不宜竟端端地坐在驴背上。
难道,真是他俩在替自己杀敌?
他俩是神仙?精怪?
不可能。
世上只有神仙精怪的传说,却也从未有人亲眼见过。若真有神仙精怪,他们悄悄去把那帮贼寇卷进东海好了,何必这么辛苦地化成人形惹出那么些事,只为替他上阵手刃几个贼寇?
还有这个宣小公子,摆明了跟另一个俏公子是相好,神仙品性高洁,会搞这种乱七八糟的事吗?他们连正常的男欢女爱都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