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又不小心 (第2/2页)
那么纤小柔弱,仿佛轻轻一捏就会碎掉。但因为它的柔弱,让人忍不住要小心翼翼——就像,对面舱房里的莫紫萸。
她既不玩,也不闹,常常安静地坐在舱房里,绣着帕子或别的。
这些女红的东西,是宣六遥看她一个人无所事事,用隔空取物术替她取来的。他不忍心对她说一句重话,小心地,离得不远也不近。
她好像也领会到宣六遥并不想跟她睡觉,虽然不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总归是一种拒绝。拒她于五尺之外,总归待她是没有胡不宜和佘非忍亲的。
此时,她正在舱房里绣帕子,绣的是一个少年,穿着浅金长袍的少年,他有乌黑的头发,修长的身量,腰间一把短剑。她细细地绣他的耳朵,他的耳朵顶端有点尖,像发着光似的。
很难绣,一不小心就绣粗了,她干脆再绣得长一些,就像他在耳朵上别了一根弯曲的耳饰似的。看着很是滑稽,她掩着嘴暗自笑了一下。
这时,从对面舱房里传出胡不宜的笑声,格格笑个不停,间或有宣六遥的说话声,胡不宜笑得更畅快了。
莫紫萸停下手中的刺绣,凝神听了一会。
心里边似有一只小虫子,在慢慢地噬咬心尖尖,从尖尖再往里咬,又痒又痛。她心里有些愤愤不平,为什么六遥哥哥对胡不宜那么好、那么亲近?对她却总是不冷不淡,即便是笑,也笑得毫不亲热。
胡不宜有什么好的,傻呼呼的,又疯疯颠颠,凭什么她想挨着六遥哥哥就挨着,想搂着他脖子就搂着,六遥哥哥从来不会赶她呢?
还有那个封玳弦,虽然此时不在身边,但想起她也来气,六遥哥哥凭什么要给她写纸条?幸好两次她都藏起来了,他却偏偏还让胡不宜给她递!
咝——
想得太出神了,她的针不小心扎到了手指。鲜血顺着指腹淌下,滴在帕子上,正好滴在少年的肩上,倒是可以绣成一朵梅花。
莫紫萸又刺了一下指尖,挤出更多的鲜血涂到帕上。
又可以绣一朵花。
一朵、两朵、三朵......
帕子上开满了红色的梅花,莫紫萸看着左手指尖扎出的好些小血洞,心想,若是六遥哥哥看到了,会不会心疼?
但他是不会看到的,他的眼里没有她。
莫紫萸黯然地叹口气,慢慢卷起左手的衣袖,手臂的肌肤细嫩白皙,白得不见血色,但用针尖轻轻扎过,里头就有血珠渗出,就像也开出了朵朵赤色的梅花,抹一抹,又有了一片红云......
手痛了,就觉不到心在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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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宣六遥注意到了她手指上缠着的布条,关心地问道:“紫萸,你手指怎么了?”
莫紫萸心下一喜,低声回道:“绣帕子时不小心扎到了。”
“哦。小心些。”
他不再多说,只安静吃饭。
胡不宜一把抓过她的手放在嘴前呼呼地吹气:“疼吗?”
若是以前,胡不宜这么做,她会觉着开心,可此时,她只想胡不宜赶紧松开她的手。她把手抽回来,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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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六遥又听到她低低的惊呼声,自从他关心过她的手后,她常常会扎到自己。头两次,他很急地赶过去,虽是很细小的伤口,他仍仔细地替她抹上伤药。
他余光中能留意到她暗暗的高兴。
于是,她一天里总要“不小心”扎到自己两回。
他苦恼地走到窗边,望着黢蓝的海面,恨不得把自己扔进大海之中,好好洗一洗,然后再拎上来过跟从前一样的日子。
从前——“她”在的日子。
若是“她”愿意对自己使这些小小的心机,他心里会有多欢喜。可“她”不会,若是她不高兴了,她就不理他,只让自己忙起来。他越灰溜溜地觉着受了冷落,她越高兴。
对面传来一声惊叫,不一会,胡不宜在那边大叫:“宣六遥,快来!”
出什么事了?
宣六遥不能再装聋作哑,赶紧冲了过去。
一进去,他惊着了。
莫紫萸捏着自己的手腕,手掌处正哗啦啦地往下淌着血,血滴落在木地板上,像下着大雨点似的。
“这是怎么了?”
宣六遥赶紧掏出伤药,另一手一捻,出现一块干净的帕子,他用帕子小心地试去莫紫萸手上的鲜血,才发现她的虎口处有一个深深的伤口。
“怎么回事?”他一边替她抹药一边问。
“不小心扎伤了。”她可怜巴巴地回道。
又是不小心!
宣六遥忍不住瞪了她一眼,可又不忍心说她,气恼间手上不小心重了一些,莫紫萸疼得又叫一声,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
他见不得她落泪,只得好声好气地哄她:“下次小心些,万不可伤着自己了。你看,多好看的一双手,若是留下伤疤就不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