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章 往日余音 (第2/2页)
难好吧!
况且,有谁说了,井里掉出来的东西,就一定具备实体了?甚至,又有谁规定,从井里掉出来的,就一定是什么「东西」呢?」
季觉翻了个白眼,不想说话。
一方面是说再多这老东西依旧没卵用,另一方面则是,提示已经够多了。
不具备实体?
那又能是什么东西?
季觉凝视着维修报告上的数据,又翻过一页,终于发现了不对。
重生形态之后,需要维修的身躯和构造的表面,封闭层出现了大量缺失破损,大部分灵质回路破碎,构造出现畸变,而且出现了不正常的灵质散佚。
偏偏零件的质量和物性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不是正常损耗,也不符合长时间使用磨损的规律——也就是说,不论对面是个什么东西,在没有利用虫一类的技艺状况下,让自己的身躯出现了这种被掠夺了灵质的破坏。
而匪夷所思的是,在这个过程里,自己完全就没有觉察?!
一个人的表皮和血肉损坏,已经在不断的失血了,可自己却半点没有痛觉,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可能吗?
很快,季觉看向了那几只抗着自己出来的搬运猫,下达指令,短暂的停顿之后,猫猫们自己走上了检查台。
可结果还没出来之前,他就已经确定了。
因为停顿。
以蝇王之灵的反应和理解速度,正常的指令,不应该有这么明显的迟缓的。
很快,分析报告发送到了他的视网膜投影之中。
结构破坏,灵质流失,灵智缺损。
发现的时候,几只搬运猫的灵智完整度已经出现大幅度下跌,自身的运行周期也缩短到了不到原本的三分之一。正常状况下,被非攻的重生连锁强化过的机械生命,其自然寿命短则几十,多则上百。
也就是说,在BOSS房的范围内,有个自己看不见的东西,会悄无声息的试图侵蚀所有靠近范围的灵魂,掠夺灵质和意识?
季觉抬起刚整备好的右手,拍了拍脑袋。
决定再试一次!
BOSS房的大门再度开启,里面空空荡荡,无形无相,什么都没有,包括尘埃。
季觉挥手,立刻就有一只猫猫递了一个手柄过来。
旁边,刚刚拼装好的四驱遥控车咕噜噜的转了起来。
就在季觉的控制之下,作为纯机械造物的遥控车开进了里面去,大摇大摆的搜集着里面的情报,转来转去之后,再大摇大摆的开了出来。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一如季觉的推论,不具备灵质的纯粹死物,哪怕表现再如何灵动,都不会触发内部那个东西的反应。
在检查的时候,车辆整体结构完好无损,反而是唯一使用了炼金技术的灵质分析仪出现了损坏,采集的数据也是乱七八糟,没办法作为参考。
只对具备意识和灵魂的东西有效吗?
那就好办了。
末日专列之内,熔炉启动,无数流光交织,炼成开始。
不到半个小时之后,一具铁棺就从搬运猫的小推车上送了过来,也不必指令或者是控制,棺材盖子打开,另一个季觉从里面缓缓爬出。
浑身赤裸。
爬出来的季觉低头,忍不住看了一眼,只看到光秃秃的一片,眉头皱起。
「怎么什么都没有?」
【无非是一具拟真实验型号,出于成本节省考虑,我将相关的系统移除了,反正没有什么用。】
伊西丝淡然回答:【毕竟据我所知,您的原型,似乎也没有派上用场过。】
「————好了,你可以不用再说了。」
季觉叹了口气,最后看了一眼。
没有就没有吧,省得再穿裤子了,况且,空空荡荡,还挺凉爽!
就这样,通过脑部的控制设备和纯钧的灵质之剑的共鸣,他的意识轻而易举的入住了这一具空白的身躯,。就像刚刚开遥控小车一样,驾驭着它,一步步向着空空荡荡的区域走去。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如既往。
季觉走走转转,茫然四顾,根本觉察不到什么异常————只有来自本体的观测在不断的发出警告,他的速度越来越慢了。
标准步幅出现了迟滞,速度出现了明显的偏差。响应的间隔短短半分钟内,偏差从0.001秒飙升到了0.4,而且愈演愈烈,宛如崩塌,一发不可收拾。
崩裂的声音响起,就在场外的季觉观测之下,那一具实验身体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缝,一缕缕经过了特殊染色的灵质从裂口之后升起,飘散,落向了空中,回旋收缩,落入了看不见的漩涡之中。
而实验体,已经再也动不了了。
后续所传来的感知,也越发的离奇。
天旋地转。
世界渐渐的黑暗,就像是步入了深不见底的裂谷之中,走进深渊,无限蔓延的黑暗里,好像有什么人影,若隐若现,却看不清晰。
唯有耳边的声音,渐渐清晰。
就像是有人庄严赞颂,歌唱,无数人齐声高歌,又像是云端传来了至高无上的御令,掌控天地的霸权。
他好像还在蹒跚的向前,匍匐在无止境的台阶上,狼狈的向上,一步,又一步。
拟造灵魂正在迅速的崩裂,无法承担不断涌现的感知。
直到最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不见了。
它好像听见了什么。
实验体的运转,戛然而止。
在最后的那一瞬间,早已经失去控制的实验体,居然就在季觉未曾觉察的状况之下,跪在了地上。
维持着叩拜朝见的姿势,向着空无一物的虚无。
将自己,变成了一具虔诚的墓碑。
「伊西丝,分析记录。」座椅上的季觉睁开了眼睛,「重点分析最后的结尾,把噪点和干扰去掉。」
很快,伊西丝的工作就已经迎来了成果。
当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不见之后,季觉终于听见了最后的那一道声音。
隐约,细微,断断续续,可不论是谁听到,都能够明白究竟是什么。
那是哭声。
婴儿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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