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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8章 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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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38章 坠落 (第2/2页)



    “师父救了我。”

    “我不是每次都能救你。”傅云深看着他,眼神严肃而认真,“李青,你记住一件事——报仇不重要。活着才重要。我教你十年,不是为了让你去送死。是为了让你活着,好好地活着,走你自己的路。”

    李青看着师父,沉默了。

    窗外有鸟在叫。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师父。”李青说。

    “嗯。”

    “我想走自己的路。”

    傅云深看着他,等待他继续说。

    “但我想带着你的剑一起走。”

    傅云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得很轻,很淡,但那是李青见过的、师父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我的剑?”傅云深说,“我的剑三十年前就断了。”

    “剑断了,剑法还在。”李青说,“你教我的东西,都在我脑子里。你的剑法,你的经验,你看过的那些剑谱,你对剑道的理解。这些都比一把铁剑值钱。”

    “所以你要带着这些东西走?”

    “对。”李青说,“等我伤好了,我要往北走。”

    “往北?”

    “过了大漠,再往北,有一片没有人管的荒原。”李青说,“那里有风,有沙子,没有宗门,没有规矩。我想去那里看看。”

    傅云深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傅云深说,“去吧。等你走到了,给我写封信。让信鸽带回来。”

    “好。”

    李青重新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看着那幅写着“天下无剑”的字。

    天下无剑。

    他忽然觉得,这四个字,也许不是他以为的那个意思。

    不是没有剑,而是——天下万物,皆可为剑。

    他的手骨是剑,臂骨是剑,脊椎是剑。他的身体就是一把剑。他不需要再去找一把好剑了,因为他自己就是。

    他闭上眼睛,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笑了。

    李青没有想到,仇人来得这么快。

    从太虚秘境出来才三个月,他的伤还没好透,左手还缠着绷带,肋骨上的夹板刚拆掉没几天。师父傅云深每天给他熬药,药苦得他舌头发麻,但骨头确实在一天天长好。

    那天傍晚,他坐在矮树林边的石头上,看着夕阳把整片林子染成金红色。师父在屋里熬药,药香从窗户里飘出来,混着柴火的味道,让他觉得安心。

    这是他生活了十年的地方。矮树林,破木屋,师父的药罐子,还有那把挂在墙上的旧剑。简单,但足够了。

    然后天变了。

    不是乌云遮日的那种变,而是一种让人从骨头里发冷的、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你喉咙的那种变。空气突然变得沉重,呼吸变得困难,连心跳都慢了下来。

    李青猛地站起来,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剑柄——那把沈渊送给他的铁剑,他一直带在身边。

    师父从屋里冲了出来,手里还端着药碗。他的脸色苍白,眼神里的恐惧是李青从未见过的。

    傅云深这辈子经历过太多事——被偷袭、被废掉脊椎、在矮树林里躲藏了三十年——他的胆子早就被磨得很小了,但那种小不是懦弱,而是一种知道危险有多可怕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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