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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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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四十二章 (第1/2页)

    润生砍了几棵树做了个筏子,将赵毅抱起,铺在上头。

    从这里可以沿着山道滑下山,危险系数挺高,以赵毅当下的状态,稍不留神翻了,就是筏毁人亡。

    小远说过,历史上很多江湖大人物之所以消失得神秘,往往是因为他们的死法过於离奇。

    润生:「还是我送你过去吧。」

    赵毅:「怎麽,给我送殡呐?」

    润生:「这活我熟的。」

    赵毅:「不用,我自己去,这是我的擂台,你去不合适。」

    润生:「我不会插手。」

    赵毅:「当假的意识到自己是假的时,变化就已经发生了,只与真的面对面时,多少还有点温情克制,要是夥伴角色出现且站在她对立面,只会刺激到她。」

    润生:「不懂。」

    赵毅:「我能接受自己死,但没必要追求虐杀。」

    润生:「可你现在————」

    赵毅:「放心吧,我不会发生意外的,帮人操持资金的人,就算是死於意外,也不能死得让人真误以为是场意外。」

    润生:「等你走後,我就去找小远。」

    赵毅:「别,你就留在这里。」

    润生:「留在这里?」

    赵毅:「对,留在这里,等个万一,万一呢?」

    润生挠头。

    赵毅:「觉得我话说得不明白?」

    润生:「还好,很多老人在临终前,都喜欢说些云里雾里的话。」

    赵毅:「推我一把。」

    润生给了一把力并送上祝福:「安心上路。」

    赵毅坐着筏子滑下山。

    秦家山道并不崎岖弯折,可这种平顺,却让速度越来越快。

    润生贴心地给赵毅在筏子上做了个把手,可以抓着它来调整方向。

    赵毅懒得去把控,就专注地躺在那儿,摆烂。

    好几次,筏子都快要冲出山道时,又极为惊险地拉扯回去。

    赵毅神情不变,他知道,这不是自己运气好。

    筏子滑出山门,进入一片黑蒙蒙地带,这应该是其原始模样,如在浓稠水底。

    赵毅清楚,姓李的应该能看到这里,可并非是能看到全部,擂台如亮着灯的房间,就算居高临下可俯瞰,也瞧不见灯光范围之外的阴影处。

    明明是润生刚砍的树,可身下这筏子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而後分崩。

    好在已经降速了,赵毅只是被硌了一下,如橡皮泥在地上滚了几周,无大碍。

    回头看去,那座筏子已化作灰烬,不,就是这灰也在被扬起,是一点痕迹都不外流。

    世人总喜欢在真与假之间和稀泥,可它自己,却有着明确的分割线。

    起身太累,勉强站着走还容易摔,赵毅乾脆趴在地上,抓着刀鞘,墓主刀释放出淡淡刀罡,带着赵毅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就这,赵毅还嫌太快,给他磨得受不了,骂道:「怎麽,瞧我不行了,就想故意给我拖死?呵,你这把刀是快,也市侩。」

    墓主刀没有反应,只是平静地承受来自赵老太太的阴阳怪气。

    它若真想反叛,像过去那样给敢於触碰它的人扒个皮,赵毅这最後一口气就得散尽。

    行进途中,赵毅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他记得这味道,前不久才吃过。

    芳香沁人、充满生机,不仅能快速恢复你明面上的伤势,还能化去你的暗疾。

    赵毅忍不住舔了舔嘴唇,露出垂涎。

    不过,像是个懂事的孩子经过面包店,只是闻闻,却不会闹着进去要买,甚至,都故意不扭头去看身侧的橱窗。

    这天底下,从无免费的午餐,姓李的遭遇更是表明,天上也没有。

    爬着爬着,诱惑猛然加深,起初只是香诱,现在变成了实实在在。

    就在赵毅前方,出现了一座水潭,香味就是从水潭里发出的,自己只需爬进去,就能有机会恢复巅峰。

    水潭旁,站着一道女人的身影。

    看不清真容,可从影子上能分辨出,打扮不复古,穿着风衣,给人以干练形象。

    「呵呵。」

    赵毅笑了。

    有人急了,她最早押注了自己。

    眼下,她看不得自己奔着输去。

    赵毅继续前进,避开了那座水潭,打算绕过去。

    可她就在那里,而这里又是她的肚子,赵毅发现自己的绕路失去了意义,无论他绕多远,他都在一座没有栏杆的桥。

    桥下香气扑鼻,引诱着你只需要一个侧身放纵,就能绝处逢生、柳暗花明。

    赵毅累得气喘吁吁,终於停下来,无奈开口道:「阿姨,我此刻才後知後觉明悟过来,我能接触到徐福当年留下的痕迹并与徐福取得联系,背後,是你的推动吧?」

    女人的身影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仿佛只是一道影子。

    「您的丈夫之所以会去西域秘境,是不是也是您的安排?」

    女人的身影动了,看向赵毅。

    「哦,抱歉,不是。也对,受限於您自身的局限,您无法做到传统意义上的全知全能,只是顺势布局而为,我不该污蔑您的婚姻。」

    冰冷的寒意,渐渐笼罩赵毅全身,使得赵毅瘫软的身躯,多处痉挛,像一条蛆在原地蠕动。

    「阿姨,姓李的没骗您,他肯定是认为我能赢,就是吧,这种赢,与你所理解的不同,它并非全是逻辑性。

    就好比去参加人家婚礼,对人家送上百年好合」的祝福,说这话时是真心的,可要是人家最後离婚了,也不能怪人家祝福的不对,是吧?

    赌博嘛,哪有永远只赢不输的,我输得起、姓李的也能看着我输得起,所以他只是改了规矩,却没有下场干预。

    所以,您呢,也看开点。

    再说了,做老鼠仓的,就该有哪天会被猫吃掉的觉悟。」

    桥下的水潭开始沸腾,如饥肠辘辘的人面对下满佳肴的沸腾火锅。

    赵毅:「下去,确实能饱餐一顿,可我也会成为锅里的一道菜被煮熟,为你所掌控;

    唉,我皮糙肉厚、筋头巴脑,就不劳您塞牙了。」

    说完,赵毅继续前进,可再爬行一段距离後,他还是没能爬出身下这座桥。

    赵毅停了下来,目光落在刀鞘上。

    墓主刀的杀机,逐渐浓郁,这把刀,向来不介意自己的主人是个死人。

    赵毅嘴角露出一抹讥讽,一改先前的礼貌客气,直言道:「天道尚且不能收龙王当狗,就你————也配?」

    话音刚落,水潭与人影消失,桥的尽头出现。

    在赵毅的身前,出现了一座篱笆院,栅栏门虚掩。

    他来到了自己的最终擂台。

    知晓自己没有机会了,可他仍坚持要来,无它,对赌桌边的人而言,重要的是结果,可对於赌桌上的他而言,享受的是过程。

    艰难拄着刀、站起身,还很刻意地整理起了仪表。

    龟蛋山上,李追远看着重新出现在画面中的赵毅。

    刚才,赵毅的确是在他的视野里消失了一段时间,可对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麽,李追远并不好奇。

    少年将视线挪向代表阿璃的那座山,这座山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疯狂拔高,与之同步的,是自己脚下所站的这座山,正在快速变矮。

    距离赌局结果的揭晓,只剩下最後一道流程,忍耐了这麽久的龟蛋们,终於在此刻进行起那几乎明牌的梭哈。

    而因自己所在的高度变矮,李追远能透过水面,看向赵毅那座山,它还是没露出水面,可水面之下,却层层叠叠,这是在悄无声息间,早早下好的重注。

    李兰下注的那些蛋,十分平静。

    可李追远知道,自己母亲心里,当下必然翻滚着不解、愤怒与恶心。

    已掌握主动威胁权的自己,分明可以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做得更多,乃至只需他用蛟音传个话,那些假的夥伴也能听命放水,给赵毅创造出无限可操作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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