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葫芦村坟地的鬼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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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葫芦村坟地的鬼影(二) (第1/2页)

    长海跟在冯傻子身后快攀上北坡坡顶时,想起下半夜看到的那团白影,两条腿不知不觉地打起摽来,心也怦怦跳个不停。冯傻子脖子上挎个装食物的帆布袋,见长海双腿哆哆嗦嗦的样子,就嘿嘿笑道:我在前面都没害怕,你倒吓筛糠了,还当村主任呢。长海甩了一下前额上的头发,让自己振作起来道:你怎么知道我吓筛糠了,这坡陡,我不是累的吗!冯傻子不服气道:你倒会找理,没吓筛糠你在前面走,我在后面。长海一咬牙:前面走就前面走,我就不信真能撞见鬼啦。便紧走几步,把冯傻子甩在了身后。冯傻子就挑起大拇指:这才是当领导的料呢。

    约一袋烟的功夫,两人便来到了坡顶的坟莹地里。大概刚过清明的缘故,山上许多个坟包前摆满了各种花圈和供品,冯傻子东瞧瞧西望望地盯着一座座墓前摆着的水果、熟食和糕点,眼睛直放光,忙不迭地拉开帆布包拉链,随手就将身边的一瓶白酒和一块猪舌头塞进了包里。长海瞧他那副孙悟空光顾王母娘娘蟋桃会的架式,便说道:别光寻思吃,快说你凌晨看见的那个鬼影在哪个位置出现的。冯傻子又从身边的墓台上抓起一个香蕉,三下五除二地扒掉皮,塞进嘴里道:深更半夜雀黑的,我上哪看清楚去。长海瞟他一眼道:你就知道吃。冯傻子一呲牙,又从墓台上抓起一个桔子递给长海:你也来一个。长海摆摆手:还是你留着回家吃吧。冯傻子就不客气地把桔子塞进了帆布包里。

    长海每次来到墓地,心情都十分沉重,因为自己的父母和祖上几辈子人都埋在了这里,尤其是十二年前父亲临终的时候,那双干枯的双眼突然变得湿润起来,似乎含着泪,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这个长子说,可是他的嘴唇只微微嚅动了几下,便永远地闭上了双眼。这件事成了长海心中永远的痛,他后悔当初没在父亲清醒的时候跟他说一些知心话,却让父亲永远地带着遗憾离开了人世,一回想起父亲临终前那双凄楚无奈的眼神,长海的心仿佛刀割般难受。

    山上的风要比村子里的风大许多,站在众坟墓中,除了呼呼作响的风声,什么也听不到。长海和两个弟弟是昨天早晨来这里祭奠祖先的。和往年清明一样,哥几个给刘氏家族的每座坟头都敬献了花圈和供果,送了烧纸。眼下,长海来到这里,首先想到的就是再看一眼父母的坟墓,与二位老人再倾诉一下自己的心里话。于是,面对这庞大的墓群,他先朝东面的一座座坟包望去一眼,然后缓缓地向父母的墓碑走去。就在他走到距父母坟墓几米远时,不由怔住了,只见父母坟前的石碑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花篮,那花篮里五颜六色的花朵都是鲜艳的真花,有百合,康乃馨,满天星,花朵的正中央还夹着一个长长的挽联,长海定定地望着挽联,骤然就呆住了,只见挽联上写着这样一行娟秀的字迹:先父刘顺良名垂千古。长海再往下看落笔人的名字,又愕然住了,只见下面写着:女儿挽。长海不错眼珠地望着这几个字,心“忽悠”地一下就撞到了嗓子眼,周身如电击般一动不动就立在了那里。“这是怎么回事?刘家到了我这辈既无姐姐也没有妹妹,父亲怎么凭空冒出个女儿来?”长海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以为是把别人的墓当成了父母的墓,赶忙揉了一把眼睛,又仔细辨认了一眼墓碑上的名子,可是上面显示的仍是父亲刘顺良和母亲张玉珍的名字,甚至昨天哥几个给父母祭祀拿来的酒杯和水果还摆在墓台上。“父亲哪来的女儿?这太不可思议啦!太可怕了|长海联想到昨天夜里的那团白影,吓得面如土色,嘴唇青紫,浑身的寒毛孔都颤栗起来,只几秒钟的功夫,他双腿一软,便瘫倒在了父母坟前。

    六、长海被送到了宋大胡子诊所

    长海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头顶上挂着点滴,手背上下着针管,床头围着一大群村民,其中有弟弟长江和长河,还有冯傻子和大林两口子。老弟弟长河见大哥醒来了,哭哭啼啼道:哥,我们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呢。长海环顾着一屋子的村民,向大伙摆摆手道:我……没事,你们都请回吧。宋大胡子就对众人解释说:我已经给主任打完强心药了,一会就能缓过来,你们在这影响他休息,都回去吧。大家见宋大胡子说没事了,便都放心地离去了。

    在通往长海家的路上,长江就问冯傻子:我哥去坟地里是不是看见什么东西啦?冯傻子晃晃头道:坟地里除了花圈就是好吃的,那个鬼根本没出来。长河就埋怨道:你把我哥骗到墓地怎么不照看着点,他是怎么昏过去的?你那功夫干啥去啦?冯傻子也觉得怪对不住村主任的,就焉头搭脑地说:我能干啥去,往兜里敛好吃的呗。大林气不打一处来道:你就知道吃,我三叔都快没命了,你心咋那么大呢!冯傻子就满嘴是理地争辩说:主任跟我上去那功夫还好好的呢,谁知道他上老书记坟那就昏过去啦!长江便问:这么说我哥是在我爸坟那昏过去的?冯傻子恍然像想起了什么:可不是咋地,你爸坟头上还摆个大花篮呢。长河就问:这么说,有人给我爸送花篮?冯傻子就眉飞色舞地说:那花篮可大了,里面都是真花,可好看啦。长江就惊诧道:不对呀,昨天咱们哥几个去扫墓带去的都是花圈啊,怎么会有花蓝呢?冯傻子就比比划划说:那花篮里的花好几样呢,有红的,黄的,还有粉的,要不是主任昏过去,我怎么也得摘几朵回来,这可倒好,为了把主任背回来,花没带回来好说,一兜子好吃的白白扔在山上啦。王艳就狠狠地瞪他一眼:那一兜好吃的和我三叔性命比哪个轻哪个重你不知道啊?冯傻子就直眉瞪眼道:当然是主任命重要啦。长江就戏谑他说:那兜好吃的肯定没人动,要不你再把它取回来吧。冯傻子望望西斜的太阳:都啥时候啦,一会天该黑了,我可不敢去,万一女鬼出来,还不要我小命。王艳笑道:看来你也不傻呀。

    大伙说归说,笑归笑,但还是觉得这事出得蹊跷。长江就对长河分析说:爹妈都过世这么多年了,每次咱们去扫墓也没见大哥这么激动过呀,看来大哥今天出事肯定与那个花篮有关系。便又问冯傻子那花篮上有没有字,都写了什么。冯傻子摸了把后脑勺:我从西头敛完吃喝回来就看见主任躺地上了,哪顾上看有没有字,再说,有字我也不认识呀。长河就思索了一下说:给咱爸妈送花篮的人怎能不留姓名,说不定大哥就是看到花篮上的姓名才激动的呢。长江赞同地点点头:反正我看这件事肯定与那个花篮有关系,要么多大个事能让大哥激动得昏过去呀。长河就一跺脚:要不咱俩现在就去北坡,看看那花蓝到底是怎么回事。王艳忙制止道:你俩不要命啦,三叔差点把小命搭上,你俩还敢去?冯傻子就眨眨眼睛说:我都不敢去了,你们还敢去?实在要去,明天亮天我带你们去吧。长江就摇摇头道:我看这件事还是等一会大哥回来问个究竟吧。长河便点点头,跟二哥去了大哥家。

    长海在宋大胡子诊所打完吊瓶,宋大胡子见他脸色渐渐红润起来,人也精神了许多,旁敲侧击道:你跟冯傻子大白天的到坟莹地干什么去了?是不是看见什么东西啦?长海听出他的话里有话,便说:一个坟地里除了坟还是坟,能有什么东西。宋大胡子不可思议地摇摇头:没那么简单吧,我看好像有点说道。长海顿时警觉起来:啥说道,你是党员,脑子里怎么也有迷信思想啊!宋大胡子就神兮兮地笑了一声问:你说这就怪了,今天早晨大林来我这号脉,我看他的脉相可是惊吓的迹象,你刚才去了趟坟莹地,结果又昏在那了,是不是咱们村今年的风水犯说道啊!长海就板起脸道:什么风水不风水的,你怎么还八卦上啦?

    宋大胡子见村主任生气了,就满脸陪笑说:我也不是八卦,就是觉着今天这事出得奇怪,你说大林受惊吓不说,这冯傻子竟说夜里看见了鬼,结果你去墓地又好悬交待了小命,这事怎么都赶一起啦,能不让人生疑吗!

    长海清楚宋大胡子是个精明人,一般事瞒不过他,可是闹鬼可不是件小事,便反驳道:你那些书都念哪去了,怎么跟冯傻子一般见识呢。

    宋大胡子就直截了当道:就算冯傻子编瞎话,可大林夜里跟你去医院路上吓出病了是怎么回事?

    长海的心骤然一陡,就想,大林十有八九跟宋大胡子说了实话,可自己决不能把实情讲出来,便犹豫了一下说:去医院的时候你弟妹和我都在场,夜里风大,北坡上的白花圈又多,那白花让风一刮,肯定刮老高,大林自来胆小还以为撞见鬼了,他是自已吓唬自己呢,我跟你嫂子怎么没事。。

    宋大胡子就干笑了一声:你是村主任,我理论不过你,这件事权当跟你探讨啦。

    长海就批评道:探讨也不能探讨这样的话题呀,上午的广播你没听到吗?

    宋大胡子见长海发火了,忙点头哈腰道:听见了,听见啦。说着,就给长海倒了杯白开水,让他压压惊再回去。

    长海喝了杯水,觉着脑子清醒多了,心也平静了下来,想到两个弟弟还在家里等着自己,便和宋大胡子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就告辞了。

    长海回家推开院门,恰巧赶上长江和长河迎面走出来。长江就问:哥,你咋自己回来啦?我们正准备接你去呢。长海轻松的样子说:自己能走就回来呗,又不是啥大不了的病。长海说着,将两扇大门关严,插上了铁划。

    以往家里有人,大门都大敞四开着,这次大哥却把院门关得严严实实,肯定有什么事不想让外人知道,长江和长河便纳闷地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也没问为啥插大门,便默不作声地跟在长海身后来返回了房里。

    长江一进门,就埋怨长海道:哥,不是我说你,你明知道夜里北坡闹鬼,干嘛还跟冯傻子去墓地,这不是没病找病吗!长海就板起脸问:哪来的鬼,你听谁说的?长江道:冯傻子都看见了,这村里人谁不知道哇。长海就批评长江说:冯傻子话你也信,真要有鬼,我还不得被吓死!长河就问道:哥,你在墓地是不是看到什么东西啦,我听冯傻子说咱爸妈的坟头有个花篮,是真的吗?长海点点头:看那花新鲜的样子,好像是今天早晨送去的。长江就惊讶道:我还以为冯傻子编瞎话呢,原来真有人给咱爸妈送花呀,是谁送的呢?长海就神情复杂道:说出来你们也许不相信,花篮挽联上写的是父亲刘顺良名垂千古,落笔人竟然写的是您的女儿挽。长河一惊:什么,为什么只写咱爸的名字没带上咱妈的名字呢?长江也一头雾水道:这就怪了,既然写您的女儿挽,咱妈的名字也应该写上啊?长河就猜测说:难道是咱妈去世后咱爸认的干女儿?长江就否定道:不可能,咱爸认干女儿哪能不让咱哥几个知道啊,再说,也没听外人说过咱爸认干女儿这档子事啊?长海就百思不得其解地说:就是嘛,没有干女儿却有人以女儿的名义来祭奠他,这事简直太莫明其妙,太不可思议了。

    长河就危言耸听地说:多亏冯傻子不识字,如果识字咱家可就摊麻烦事了。长海心事忡忡地说:当时我一看女儿挽那几个字就懵了,一着急就晕过去了。

    哥几个正说着,就听院门外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接着,就听一个女人唤道:刘主任在家吗?长海忙向弟弟俩使个眼色,便走出房门,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去迎接客人。

    长海拉开大门一瞧,原来是饮料厂的徐敏厂长。长海打量着徐敏一袭乳白色的风衣和憔悴的脸庞,禁不住问道:徐厂长,你怎么来了?徐敏淡淡一笑:我听说你病了,被送到宋大夫那打针去了,我就去了宋大夫诊所,结果他说你回家了,我就到你家看你来了。长海难为情道:你瞧,这点小病还把你惊动了。徐敏笑道:怎么,当哥哥的有病了,我这个做妹妹的还不应该来看看吗?长海便做个请的手势道:快请进屋吧。徐敏便跟在他身后来到了屋里。

    徐敏掀开屋门帘,见长江和长河也在,就问道:二哥三哥什么时候来的?长江说:有一会啦。长海便为徐敏沏了杯茶水端了过来。徐敏接过茶水饮了一口关切地说:你快歇着吧,刚打完针,别累着。长海无所谓道:没关系,这点小病挂一瓶点滴就好啦。徐敏点点头:那就好,健康第一位嘛。

    徐敏自打来葫芦村投资办厂两年多只来过长海家一次,还是一年前小玉结婚的头一天送彩礼来的呢。长海便想,徐敏此番来意肯定不完全是为自己的病来的,也许是矿泉水厂厂长来村子考察的事要与自己商量,一想起招商引资的事,长海就来了精神,便说道:徐厂长这么忙还来看我,是不是还有别的事啊?

    徐敏瞅了长江和长河一眼,欲言又止的样子道:有点事。长海见她犹犹豫豫的神情,就说:有什么事你尽管说,不管是个人的还是厂里的事,只要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帮忙。徐敏搓了一下手,又瞅了长江和长河一眼,模棱两可地说道:这件事不知该不该当着二哥和三哥的面讲。长江见她难以启齿的样子,便向长河使个眼色道:三弟,天不早了,咱们回去吧。长河心领神会,便说回去给老婆孩子做晚饭,于是,哥俩便满腹狐疑地朝门外走去。

    七、真相大白

    长海把两个弟弟送出门外,想到刚才徐敏那副讳莫如深的神情,猜想她一定有重要的事要告诉自己,于是,便把院门关紧,返回到了屋里问道:徐厂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徐敏先朝窗外瞧了一眼,然后长长地叹了声气问道:刘主任,你下午去北坡是不是到你父亲墓地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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