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雨送孤孀辞烬州,银珠藏尽旧时愁 (第1/2页)
面对荏先生这句近乎挑衅的反问,韩攸宁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她抬起目光,视线落在了对方黑漆面具眉心正中镶嵌着的那颗浑圆银珠上。
那颗银珠质地极好,并非常见的粗银,但上头没有任何繁复的花纹,却被嵌在面具最显眼的位置,可见主人对这件东西极为看重。
韩攸宁盯着那颗银珠看了两息,顺着对方的话头,继续往下推演。
“我家殿下生前,性子孤傲刚强,眼里头揉不的半点沙子。”
“这几年他在朝堂上虽然结交了不少六部大臣与勋贵武将,可那些人往来府中,求的无非是从龙之功与荣华富贵。”
“殿下心里头一清二楚,对他们也不过是利益驱使,互相利用罢了,从未将内宅私事与真心托付于他们。”
“放眼这天下,真正能被殿下引为知己,推心置腹相待的,前前后后算起来,其实也就只有两个人。”
荏先生坐在对面一动不动,只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看着她。
“第一个人,是四殿下。”
韩攸宁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叹息。
“当年在宫里头的时候,殿下与四殿下兄友弟恭,感情最是深厚,殿下有什么心事从不瞒着四殿下,就连我刚嫁进大皇子府时的那些饮食习惯,四殿下也是清清楚楚的。”
“只可惜,四殿下早在几年前便已经在府里含冤自戕,当时是我家殿下亲自去收的尸,这世上断没有死人复生的道理。”
“至于第二个人……”
韩攸宁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是喜穿白色的清俊书生。
“那是殿下当年在许州灾区救回来的幕僚。”
“去年仲秋那晚,正是上官先生替我筹谋,将我从大皇子府里换了出来。”
“他确实知道我还活着,也知道我腹中怀有殿下的骨肉。”
“可是据我所知,上官先生如今身为关北的右节度副使,此刻应当跟在九殿下身边才对。”
“更何况,我与上官先生相处日久,深知他的为人性情,他虽然算计无双,手段狠辣,但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报答主君知遇之恩,心里头装的是黎民苍生与君臣大义,绝没有如先生方才所说的那般野心。”
说到这里,韩攸宁停了下来。
看着对面沉默不语的荏先生,韩攸宁摇了摇头。
“把这两个人全都排除掉之后,按理说这世上本不该再有第三个人如此了解殿下与我的内宅私事了。”
“但从先生对我以及殿下这般知根知底的情形来看,先生定然是殿下与我相熟的故人无疑,至于是哪一种故人……”
韩攸宁没有再猜测下去,因为她实在无法确定,此人到底是谁,当即话锋一转。
“先生既不愿以真面目示人,我也不必再去胡乱揣测先生的名讳。”
“我只想知道,今日出了这烬州城,要将我们母子二人带到哪里去?”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韩攸宁这番退一步却又直逼底线的问话,拿捏到了极致,她用自己已经猜出对方跟脚的事实作为筹码,试图从荏先生嘴里套出接下来转移的目的地,好在心里头留个底。
然而,面对韩攸宁直指核心的逼问,坐在对面的荏先生既没有因为身份被掀开而动怒失态,也没有顺着话回答半个字关于去向的问题。
他只是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略微有些褶皱的袖口,动作从容淡定。
整理好袖口后,这才隔着面具冷冷的看了韩攸宁一眼。
“韩攸宁,你确实是个聪明人,但有时候,人太聪明了,反倒不是什么好事。”
“有些事,你知道的太多,对你,对孩子,都没有半点好处。”
“至于要把你们母子带到什么地方去,等到了地方,你自然会明白,你也不必费尽心思的从我嘴里套话。”
说到这里,荏先生将双手重新搁回膝盖上,面具后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定定的落在韩攸宁脸上。
“你只需要记住一句话就够了。”
“大皇子当年差一步没能坐上的那个位置,我会亲手替他拿回来,苏承明欠下的债,我也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在这之前,你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好奇心,安安心心的养好你自己的身子,把念安抚养长大。”
荏先生话音微微一顿。
“今日出了这庄园,一路上都有我的人贴身盯着,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听从安排,不要试图在路上耍什么花样,更不要指望着给外头什么人留下线索通风报信。”
“我的脾气不算好,耐心也有限。”
“若是让我发现你有半点不老实的举动,我不介意现在就动手,让咱们这位尊贵的大梁皇长孙,从今往后变成一个没有母亲照看的孤儿。”
“反正孩子已经快满周岁,找几个听话的乳母一样能把他喂大,你说是也不是,皇子妃?”
赤裸裸的杀机在屋内弥漫开来。
韩攸宁迎着那道冰冷刺骨的目光,脸色微微白了一分,指尖掐进了掌心里,一言不发。
这时,跨院外头的雨幕里,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那脚步声踩着积水,径直来到了正屋门前的廊下。
四名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护卫,带着两名年纪在四十岁上下的粗使婆子在廊下站定。
领头的一名护卫上前一步,隔着门帘,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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