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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4章 江边电话响起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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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64章 江边电话响起来的时候 (第1/2页)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夏晚星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一串数字发呆。

    那是马旭东今天下午传过来的第三批解密结果,满屏的十六进制代码,她一行一行地看,看得眼睛发酸,也没能从里面找出任何跟“幽灵”有关的线索。加密U盘里藏着的东西比想象中顽固得多,马旭东说他换了四种算法暴力破解,拆出来的全是垃圾数据,要么对方用了物理加密,要么U盘里根本就没存过实质内容,只是个幌子。

    “如果是个幌子,那幌子后面藏的是什么?”夏晚星问。

    马旭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她心里发凉的话:“也许你爸藏的不是文件,是别的什么东西。你得自己来找找看。”

    她挂了电话之后就开始看代码,看到现在,一无所获。

    手机在桌上震动的时候,她以为是马旭东又打来了,随手接起来,连来电显示都没看。

    “夏晚星。”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说话。只有一阵很轻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可闻的江水拍岸的声音。

    她的手指忽然收紧了。

    “陆峥?”

    “还没睡?”陆峥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怕惊醒什么人似的。但这不是他的风格,他平时打电话从来不会先沉默几秒再开口。陆峥这个人说话永远干脆利落,像他的刀法一样,从不拖泥带水。

    “在看马旭东给的数据。”夏晚星把手机换到左耳,右手继续握着鼠标往下翻了一屏,“怎么了,有情况?”

    “出来一趟。”

    “现在?”

    “对。我在江边。”

    夏晚星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凌晨一点二十。窗外的江城已经沉入了最深的夜里,连楼下的便利店都关了灯,整条街只剩路灯还在孤零零地亮着。她合上笔记本电脑,拿上外套,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拉开抽屉看了一眼里面那个铁盒子。铁盒子安安静静地躺着,里面装着她从父亲旧物里找到的那枚加密U盘,和一张她父亲十年前拍的照片。她把铁盒子往抽屉深处推了推,关上抽屉,披上外套出了门。

    江边离她的住处不远,骑车十分钟,走路半小时。她骑的是一辆老式二八大杠,链条盒在深夜里发出有节奏的咔嗒声,顺着江堤一路往北。夜风很大,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江面上反射着远处码头的探照灯光,碎成了一片一片的银鳞。

    陆峥站在江堤的栏杆边上,背对着她,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被风吹散,飘进江面上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他的摩托车停在旁边,引擎还没熄,车灯打在护栏上,光柱里飞舞着无数细小的水沫。江水今晚涨了不少,拍在堤岸上的声音比平时更沉更闷。

    夏晚星把自行车停在摩托车旁边,走过去。陆峥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把手里的烟掐灭,弹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动作很平常,但她注意到他的肩膀比平时绷得更紧,像一头在暗处嗅到危险的野兽,浑身的肌肉都处于蓄势待发的状态。

    “这么晚找我,什么事?”

    陆峥转过身来。他的眼睛在路灯下显得很深,不是那种情绪激动时的深,而是更加内敛的、像是在消化了什么沉重的东西之后的深。他靠在栏杆上,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铁栏杆,发出当当的脆响,被江风吞掉了一大半。

    “今天晚上有人来找我。”他说。

    “谁?”

    陆峥没有直接回答。他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掌心里,递到她面前。

    一枚徽章。银质底子,珐琅彩,国安的徽章。徽章磨得很旧了,边角的珐琅掉了几块,露出下面银色的金属底,背后的别针也歪了,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无数遍。

    夏晚星认得这枚徽章。她见过它,在她小时候。那时候她爸还没“牺牲”,偶尔晚上回家会把外套挂在门厅的衣架上,她偷偷去翻他的口袋,翻出过这枚徽章。她那时候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以为是她爸单位发的纪念币,还拿在手里玩过。被她爸发现之后,这个平时从不发火的男人第一次严厉地让她把东西放下。

    “这是你爸的。”陆峥说。

    夏晚星接过徽章,手指碰到冰凉的金属表面时,她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你怎么会有?”

    “老鬼托我保管的。你爸的遗物,本来该在你转正的时候给你。但我今天晚上……见到了一个更有资格把它交给你的人。”

    江风忽然大了起来,把远处码头上的探照灯吹得晃了两晃。夏晚星的头发被风吹起来,遮住了半边脸,她没有去拨,只是握着徽章的手收得越来越紧,骨节都捏白了。

    “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很稳,稳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但她了解陆峥,陆峥不是一个会半夜把人叫到江边来打哑谜的人。他用这种方式开口,只有一种可能——他要说的话太重了,重到需要一个空旷的地方才能兜得住。

    “夏明远还活着。”陆峥说。

    五个字。像五颗钉子,一颗一颗钉进江风里。

    夏晚星没有动。她站在那里,身后的江水还在一下一下地拍着堤岸,远处有一艘夜航的货船拉响了汽笛,声音又低又长,像一头老牛在江面上缓缓走过。世界还在正常运转,但她觉得周围所有的声音忽然都变得很遥远,像是隔了一层厚玻璃。

    “你说什么?”

    “你父亲还活着。十年前是假死,老鬼安排的。这十年他一直在‘蝰蛇’内部潜伏,代号‘老枪’。今天晚上他来找我,带了一份‘幽灵’的线索,和一份三个月前商会晚宴的贵宾名单。我跟他面对面说了话,抽了烟。他老了很多,瘦了很多,但确实活着。”

    夏晚星低下头,看着掌心里的徽章。她把徽章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编号,是每个国安特工的专属代码。她爸的代码她记得,小时候在那些偷偷翻看的文件上见到过太多次,早已烂熟于心。此刻那串编号正静静躺在徽章背面,一笔一划,清清楚楚,像从未被时间触碰过。

    “他现在在哪?”她问。

    “走了。”

    “走了?”

    “我没留住他。他说‘幽灵’还没揪出来,‘蝰蛇’的网还没破,他的任务还没完。他不肯见你。”陆峥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把下一句话说出来。然后他还是说了,因为他不习惯对搭档有所隐瞒,“他说他这张脸,和你想念的爸爸不一样了。”

    夏晚星的手终于抖了一下。就一下,然后她把手攥成了拳头,徽章嵌在掌心里,硌得生疼。她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下巴微微扬起,像平时在靶场瞄准时一样,把视线定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江对岸的城市边缘,一排模糊的剪影在夜色里亮着零星的灯火。

    “他凭什么?”她开口,声音终于有了裂痕,不是崩溃的那种裂痕,而是像瓷器上的一道冰裂纹,细密而深刻,“他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陆峥没有说话。他把身体从栏杆上撑起来,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夏晚星旁边。他不是一个擅长安慰人的人,在行动组里他安慰人的方式只有一种——拍拍你的肩膀,然后告诉你下一步该干什么。但此刻他没有拍她的肩膀,也没有告诉她该干什么。他只是站在她旁边,和她一起看着那片黑茫茫的江水。

    “他说他欠你十年。”陆峥说。

    “欠我的不是十年。”夏晚星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话,“欠我的,是每一年的生日、每一次家长会、我妈葬礼那天我一个人站在殡仪馆门口不知道该给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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