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各有胜负。 (第2/2页)
朝底下炮舱喊:“仰角减半分,偏左一度。”
炮手们转动摇柄。
红夷大炮的炮口微微下俯,又重新对准江心。
“放。”
第二轮炮弹飞出。
这次八发炮弹全部命中目标区域,将江面上已经混乱的木筏群炸得更加支离破碎。
两发炮弹同时命中一艘正在掉头的大型木筏,木筏连同筏上的火枪兵一起被炸碎,碎木和人体残块散落在周围的水面上。
其余几艘木筏被冲击波掀翻,筏上沙俄兵落水后拼命往其他木筏上游,春汛的江水冰冷刺骨,人在江水里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红夷炮的开花弹在木筏群中接连炸开,爆炸的火光映红了江面,浓烟在水雾中翻滚涌起,将双头鹰旗烧得只剩下半边残片。
北岸高地上,指挥渡江的沙俄军官放下望远镜,转头朝身后的传令兵吼了几句。
传令兵跑下高地,片刻后北岸密林中升起了一面撤退信号旗。
江面上残存的木筏开始掉头。
有筏上沙俄兵听见撤退信号,用俄语大喊着什么,筏上的火枪兵们有的还在往枪管里捅火药,听见喊声后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见那面撤退旗,纷纷把枪往筏上一扔,拼命划桨往回逃。
但撤退并不顺利。
明军的炮火还在追着木筏的尾巴打,几艘掉头慢的木筏在浅水区被开花弹击中,炸碎的筏板和人体残块散落在碎石滩上,又被涌上来的浪头一卷,退回了江里。
正面江滩上,明军压力骤减。
残余的第一波沙俄步兵随上岸的哥萨克骑兵退回到了一处安全的位置。
不过,仍有两百人左右被陷在冰排和碎石堆成的天然掩体后面,进退两难。
明军抗住了第一波进攻,但沙俄也没有全败,他们这次渡江,将四千多名沙俄战士送到了对岸。
南岸碎石滩上横七竖八倒卧着数百具沙俄尸体,还有几十具明军阵亡将士的遗体正被辅兵抬往后方。
辅兵们抬着担架从土垒后绕出来,踩着碎石滩上的血水和碎肉,小心翼翼地把阵亡将士的遗体搬上担架,再用白布盖住。
有个担架上的兵还没断气,胸口中了铅弹,嘴边冒着血沫。
旁边的辅兵蹲下来想给他喂水,那兵摇了摇头,哑着嗓子说了句什么,然后头一歪便没了声息。
辅兵把手里的水囊塞回腰间,站起来继续抬担架。
刘文秀在各垒巡视。
第一道土垒正面被打塌了两处缺口,右翼那处是最严重的,孙有田就是在那里阵亡的。
辅兵们正在用沙袋和碎石重新堵口,缺口处堆着的沙袋已经被血水浸得发黑。
几个老川兵蹲在孙有田的遗体旁,用袖子擦他脸上的血泥,谁都没说话。
刘文秀走到缺口前站定,低头看了孙有田一眼。
孙有田跟着他打了十来年仗,每次都是冲在前面,每次都没死。
这次死了。
他蹲下身,伸手把孙有田歪到一边的领口拉正,拍了拍他肩膀上的泥。
他站起来,对身后的赵老根说:“他家里还有啥人?”
赵老根摇了摇头:“有个小儿子。”
刘文秀沉默片刻:“从今日起,他的儿子便是我的义子。”
“他老孙家的根,我刘文秀养了!”
“还有你们,无论是谁,都是我刘文秀的兄弟,只要是保家卫国而战死者,我刘文秀必保你们的根。”
众人闻言,齐齐看向刘文秀,纷纷拱手抱拳道:“我等,愿战至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