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太子的下策。 (第2/2页)
“目前还能战斗的,加上我们带来的援军,拢共不到万人。”
刘文秀从左翼土垒方向走来,朝朱慈烺行了个军礼:“殿下,今日若非殿下率援军及时赶到,瑷珲城已经破了。”
“孤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朱慈烺转过身,目光扫过城楼上诸将:“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刘将军,你实话说,这城还能守几日?”
刘文秀与李定国对视一眼,刘文秀回答道:
“殿下,城防已残破不堪。”
“北城墙豁口三处,东城墙垮塌两段,西城角楼全毁。”
“各营火药几近耗尽,佛朗机炮、红夷大炮的丹药更是一粒不剩。”
“箭矢、火铳弹药都已见底。”
“若是明日沙俄再发动一次今日这般规模的攻城...臣等唯有死战。”
“那就是守不住了。”
朱慈烺说得很平静,刘文秀与李定国二人也没有反驳。
朱慈烺转过身,重新望向城外那片营火,淡淡道:“父皇说过,这次孤来支援,不能插手几位将军的决策,但事到如今,孤有一个想法。”
诸将齐齐看向他。
“明日天亮,刘将军率川军残部守城西,李总督率粤军残部守城东,不必主动出击,只守在豁口后面,沙俄不动,你们不动。”
他顿了一下,手指向城外:“吴将军率关宁铁骑出城,驻守城南三里外那座山丘后方的旧军营。”
“另分出一半人马,驻守城东南三里处的废弃屯堡。”
“明日卯时,孤亲率百余名死士,抬桌椅一张、茶具一套,坐在城北豁口正上方。”
城楼上瞬间炸了锅。
“殿下不可!”
“太子爷,这是拿命在赌!”
“沙俄兵只要冲过豁口,殿下便首当其冲!”
朱慈烺抬手,压下所有声音。
“若想拖延时间,如今也就只有此空城计了。”
闻言,三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朱慈烺继续说:“咱们援兵新至,他们必定不知道咱们来了多少,孤若能相仿诸葛丞相,敌方主帅八成会怀疑城中有埋伏。”
“到时候,他会派斥候反复侦查,这至少能为咱们争取一两日的时间。”
“可若是沙俄不上当呢?”
吴三桂直言道:“他们不管不顾直接冲进来呢?”
“那就血战到底。”
朱慈烺转过身,扫视诸将:“孤身为大明储君,理应有自己的当但,孤总不能一直躲在你们身后。”
闻言,李定国心中苦笑一声,是他自己多心了。
眼前的太子,远超他的想象。
李定国深呼一口气,单膝跪地,抱拳道:“太子殿下有此胆魄,末将李定国愿从。”
刘文秀也缓缓跪了下去:“末将刘文秀誓与殿下共存亡。”
吴三桂也抱拳而道:“末将也一样。”
朱慈烺弯腰扶起三人:“刘将军,烦请派人在豁口处搭个棚子。”
“末将,遵命。”
夜色渐深,瑷珲城里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辅兵们从废墟里捡出还能用的木板和几根椽子,在北城墙正中间那道豁口的后方搭了个简易木棚。
棚子不大,正好能搁一套桌椅。
棚顶的木板刻意留了几道宽缝,明日天亮,阳光能从缝隙漏进来,把棚子里照得清清楚楚。
几个老兵在棚子外头打扫场地。
他们把碎砖和尸体搬到一旁,用沙土盖住地上的血迹,又洒了几桶水,把那股血腥气冲淡了些。
刘文秀站在不远处的残墙上,默默看着这一幕。
李定国走过来,递给他一只酒囊。
刘文秀灌了一口,酒很烈,顺着喉咙烧下去,把胸口的寒气驱散了几分。
“你说,沙俄那个莫罗佐夫会上当吗?”
李定国接过酒囊,自己也灌了一口。
刘文秀望着城外那片密密麻麻的营火,沉默了好一会儿:“若是我,看见城门口坐着个喝茶的大明储君,城外还扎着两支兵马,我也会想,这城里到底藏着什么。”
李定国笑了一声,把酒囊还给刘文秀,转身往城东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说了句:“太子跟陛下,还真像。”
刘文秀轻笑一声:“那当然,毕竟那是陛下带大的种。”
闻言,二人大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