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6章 老熟人了 (第1/2页)
大宋宫禁森严,外臣若无诏命,连内廷的门槛也休想跨过,更不必说妃嫔寝殿了。
董宋臣在宫中当差多年,深知其中利害。
纵是宗室贵戚、当朝宰执,到了宫门前,也须依例候旨。
一个外臣深夜坐在贵妃殿中,此事倘若传了出去,不知要掉多少颗脑袋。
可眼前这人却安然坐着,神色间竟无半点不自在。
他年约四旬,浓髯如戟,眉目间颇有阴沉之气。
身上穿着一领甲胄,甲叶缝中尚有尘土,似是远道而来。
腰间佩刀虽已解下,那副行伍中人的气派,却是一望便知。
董宋臣暗暗称奇:“此人是谁?好大的胆子!”
他常奉赵昀之命,与三衙诸将往来,京中稍有名望的武官,十之八九都曾见过。
便是江淮、荆襄诸路入京奏事的将领,也有不少相识。
眼前这张面孔,却实在陌生得紧。
那武官见他进殿,便从锦凳上站起,抱拳一礼,嘴角微露笑意,却不说自己姓名。
董宋臣越发惊疑,目光一转,又向阎贵妃望去。
阎贵妃将他的神色瞧在眼里,端起几上的青瓷茶盏,轻轻吹了吹,笑道:“董宋臣,你站在那里发什么呆?还不快把殿门关严实了,过来见见礼。”
董宋臣忙应了一声,回身向门外宫女摆了摆手,待她退下,才将两扇殿门合拢。
他转到榻前,跪下叩头:“奴婢董宋臣,参见贵妃娘娘。”
“起来罢。”
董宋臣谢恩起身,又向那武官拱了拱手,陪笑道:“奴婢眼拙,竟认不得这位将军。不知是哪一路的贵客?”
阎贵妃搁下茶盏,说道:“你成日只在京中走动,自然认不得。他在四川替官家办事,今日傍晚才到临安。”
说着,向那武官一指。
“这位便是成都府制置使,李文德李大人。”
董宋臣心头一动:“原来是他!”
李文德的面貌他虽不识,名字却早已听熟了。
此人在川西经营多年,手下有兵,地方上又有根基。
名义上受四川安抚制置使余玠节制,遇事却未必肯事事听命。
半月之前,四川制置司有急报入京,说灌县统辖叶无忌击退蒙古兵马,重创金轮法王。
捷报传到,朝中尚未议定如何赏功,成都府递来的另一道奏章,也送到了政事堂。
那奏章参的,恰恰也是叶无忌。
私占田土,擅募兵卒,私营盐铁,条条都不是小罪。
一边报功,一边参劾,朝中诸臣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赵昀要问清川中情形,又惦记着在蜀地现身的林氏女,便降旨召李文德入京奏事。
董宋臣也曾听过这道旨意,只道李文德还在途中,哪知此人已先一步到了凝碧殿。
奉诏入京的外臣,本当投递奏札,候旨召见。
他倒好,才进临安,便私下入宫来见贵妃。
瞧娘娘这般神情,两人显然不是初次打交道。
想到这里,董宋臣心中的惊惧渐渐变成了疑虑:“宫门上的人,难道都瞎了眼么?便有娘娘照应,也不该如此大胆。”
李文德见他不语,已抢先拱手笑道:“董押班的大名,李某在蜀中便时常听人说起。今日得娘娘引见,幸何如之。”
他说得十分客气,神色却从容得很。
董宋臣不敢怠慢,忙道:“李大人言重了。咱家不过是在御前听候使唤,怎敢当大人这般称道?”
阎贵妃瞧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道:“你心里只怕还在犯嘀咕,想他是怎么进来的罢?”
董宋臣忙垂下头:“奴婢不敢。”
“有甚么不敢?他这副模样,莫说你,便是本宫初见时,也险些认不出来。”
李文德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甲胄,笑道:“事出仓促,失礼之处,还望娘娘恕罪。”
董宋臣这才明白了几分。
李文德在川中多年,深知朝中无人,地方上的官做得再大,也未必安稳。
这些年来,他搜罗蜀锦、珠玉、书画,托人送入临安,其中最贵重的一份,总少不了凝碧殿。
礼物送得久了,替他说话的人自然也就有了。
只是这些内情,董宋臣往日并不尽知。
此刻见贵妃与他言笑无忌,才知两人的交情,比自己料想的还要深。
李文德此次奉诏而来,心中本就有事,入城后便先遣人递了消息。
阎贵妃早叫亲信内侍候在宫门,另备了宿卫的衣甲腰牌,趁着换直,将他领了进来。
董宋臣虽未亲见,瞧瞧那身甲胄,再听两人的口气,也猜到了大半。
他暗自寻思:“这衣甲能瞒过旁人,未必瞒得过宫门宿卫。若无人预先打点,哪能这般容易进来?娘娘为他费了这番周折,今夜所议的事,只怕不小。”
然而殿门已是他亲手关上的,人也见了,话也听了,此时再想装作不知,哪里还来得及?
何况阎贵妃既不叫他回避,便是将他也算在其中。
这个道理,董宋臣自是明白。
他脸上登时堆起笑容,向李文德道:“原来是李制置当面,咱家方才失敬了。大人远镇西蜀,替官家分忧,娘娘平日提起,也是称许得很。”
李文德微微欠身:“全仗娘娘恩典。李某久在边地,于京中诸事多有不明,往后还须请董押班指点。”
“不敢,不敢。大人有甚么吩咐,遣人说一声便是。”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心领神会。
董宋臣嘴上应酬,心里却又想起方才在殿外听见的笑声。
李文德从川中来,自然知道叶无忌与林氏的底细。
娘娘今夜这般欢喜,莫非便应在此人身上?
他正想探问,阎贵妃已收了笑意。
阎贵妃靠在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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