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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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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五章 来历 (第2/2页)

北,日夜兼程,要进荆襄...”

    顾怀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胡广脸上:

    “你们是赤眉的人。”

    周围的几个匪徒脸色瞬间变了,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

    胡广的瞳孔也猛地一缩。

    顾怀像是没看到他们的反应一样,自顾自地说道:

    “所以说...”

    “徐安终于决定要和我撕破脸了么?”

    “他之前派人来拉拢,我不答应。”

    “他想要的东西,拿不到。”

    他看着胡广,眼神里不仅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丝嘲弄:

    “所以现在,就打算硬抢?”

    没有人回答他。

    但所有人的表情,都已经给了他答案。

    胡广看着顾怀,足足看了半晌。

    突然。

    “啪!啪!啪!”

    他把刀插回腰间,居然鼓起了掌。

    “妈的。”

    胡广一边鼓掌,一边摇头感叹,语气里居然带着几分真诚的佩服:

    “都说读书人聪明,肚子里弯弯绕绕多,老子以前还不信。”

    “心想大家都是两个肩膀顶一个脑袋,又能聪明到哪儿去?”

    “可今天一看,才知道这话还真他娘的不是唬人。”

    他蹲在顾怀面前,饶有兴致地说道:

    “就凭这么点东西,就能把我们的底细摸个底掉...”

    “顾公子,顾大才子。”

    “那你还能猜出来什么?”

    胡广来了兴致。

    这一路太无聊了,除了蹲人就是赶路,难得碰到这么个有意思的肉票,他不介意多聊两句,反正人已经在他手里了,还能翻出天去?

    顾怀看着他那张因为提起了兴趣而有些扭曲的脸。

    知道,最关键的时候到了。

    之前的铺垫,之前的示弱,之前的分析,都是为了这一刻。

    为了在这坚不可摧的绑架关系里,撬开一道裂缝。

    “看起来我猜得没错。”

    顾怀微微一笑。

    即使满脸尘土,即使狼狈不堪,但那一笑,依然透着一股温和与从容。

    “那么,现在该我问你了。”

    顾怀的声音轻得像是耳语,顺着胡广的耳朵钻进了心里:

    “这一路上,你们没把我当人看,像拖死狗一样拖着我走。”

    “你甚至不给我一口饱饭,不给我一口好水。”

    “你觉得这很爽,很解气,对吧?”

    胡广皱了皱眉:“怎么?老子抓了你,还得把你供起来不成?”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怀盯着他的眼睛,那目光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

    “我是问你...”

    “你有没有想明白一件事?”

    胡广下意识地问道:“什么?”

    顾怀却突然闭上了嘴。

    他看着胡广,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怜悯。

    然后,他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噢,看来还没想明白。”

    “那我就更不可能告诉你了。”

    “不过相信我。”

    顾怀重新闭上眼睛,靠在树干上,摆出了一副不想再说话的姿态:

    “等你想明白的时候...你还会主动来找我的。”

    说完这句话,无论胡广怎么追问,怎么咒骂,甚至踢了他两脚,顾怀都再也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就像是一尊沉默的石像。

    “妈的!有病!”

    胡广骂了两句,觉得有些晦气,又有些莫名的烦躁。

    就像是你正听书听得起劲,说书先生突然一拍惊堂木说“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一样,让人心里憋得慌。

    “看好他!别让他死了!”

    胡广冲手下吼了一嗓子,然后气冲冲地站起身,走向了一边。

    他打算暂时不跟顾怀说话了,这书生...哪里像是被绑的肉票?

    还真他娘的,隐隐透着点邪门。

    ......

    日头已经偏西,胡广灌了一大口水,还是觉得心里那股火压不下去。

    “头儿,吃点儿?”

    一个手下凑了过来,递过来一块干粮。

    胡广烦躁地推开:“不饿!”

    他走到一棵大树后面,解开裤腰带,准备撒泡尿,顺便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冲走。

    想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这书生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那手下也没走,就在几步外蹲着,一边啃着干粮,一边闲聊道:

    “头儿,你说上头费这么大劲抓这书生,到底是图啥啊?”

    “图啥?老子怎么知道?”

    胡广一边抖了抖身子,一边没好气地回道:“老子只管绑人,这跟老子有什么关系?”

    “也是。”

    手下摸了摸脑袋,感叹一句:“之前咱们绑肉票,都是绑要过门的新娘子,当晚就能拿到赎金,然后再陪那女子快活一晚...嘿嘿,本来还想着这次下山能捞点好的,结果没成想连赎金都拿不到...”

    胡广系着裤腰带,随口道:“铁牛说了,拉他入伙,这可是能记功劳簿的大事,少他娘的发牢骚,想打秋风,以后多得是机会。”

    “为了让这书生入伙,就搞出这么大阵仗,啧啧...”

    “毕竟是个读书人,咱们大帅你还不知道?最喜欢跟读书人打交道。”胡广撇了撇嘴。

    “那...”

    手下咽下了嘴里的干粮,突然冒出了一句:

    “头儿,你说这顾怀要是入了伙,真受了重用...以后会不会记恨咱们啊?”

    “头儿你想啊,咱们这一路把他捆得跟粽子似的,饿着他,渴着他,刚才我还看你拍他的脸...”

    “这读书人,可是最记仇的啊。”

    手下的声音很随意。

    就像是随口说的一句玩笑话。

    然而。

    这句话落在胡广的耳朵里,却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

    胡广系裤腰带的手,猛地僵住了。

    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立在树下。

    一阵风吹过。

    尚未系好的裤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刚才因为手抖而洒在裤腿上的几滴液体,此刻带来了一股冰凉的寒意。

    这寒意顺着大腿根,瞬间窜遍了全身。

    是了。

    是了!

    胡广的瞳孔猛地收缩。

    既然大帅和军师是想让这家伙入伙。

    就说明,这家伙真的很有本事,很重要,甚至重要到了大帅和军师不想得罪他,是铁牛出主意把他掳上山的地步。

    那么...

    只要顾怀上了伏牛山,见了大帅军师,凭他的本事,凭大帅对人才的渴望,混个高层当当,很难吗?

    他会是个什么位置?

    反正肯定不会像自己这种当惯了蟊贼、只会听命行事的粗人一样,只能在大帅面前混个脸熟。

    而到时候...

    那个亲手把他从马上拽下来、一路虐待他、羞辱他的自己...

    会有什么下场?

    胡广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不远处被捆在树下的顾怀。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那个年轻人的脸上。

    他好像闭着眼,但又好像在用那种嘲弄的目光,冷冷地注视着自己。

    原来...

    顾怀刚才那些话,是这个意思。

    --你有没有想明白一件事?

    --既然我如此重要,既然我还能活着,那你就不怕,事后的我会找你算今天的帐?

    想明白了。

    现在全他娘的想明白了!

    老子这一路,不是在押送肉票。

    老子是在把自己以后可能见面就得客客气气喊一句“先生”的人,像猪一样捆着,饿着,渴着,还要时不时地抽两鞭子!

    完了。

    这下全完了。

    胡广的手开始哆嗦,连裤子都忘了提。

    “头儿?你怎么了?脸咋这么白?”手下吓了一跳,连忙问道。

    “滚!”

    胡广一脚踹开手下,顾不得擦身上的水渍。

    他看着顾怀的方向,心里那股子原本柳暗花明、掌控一切的得意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懊悔和恐慌。

    被铁牛坑了!

    光说绑人上山。

    光说大功一件。

    结果没说,这家伙以后可能随手就可以收拾自己!

    铁牛,你妈的...

    不过,他的这些怨念,铁牛是没机会听到了。

    但如果铁牛也在这里,估计也要瞪大眼睛,问他一句:

    都他妈是粗人,你想不到这茬,难道俺就想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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