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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十万铁骑的生化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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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七章 十万铁骑的生化炼狱 (第2/2页)

    天罚。

    这两个字在脑子里一闪而过,他下意识咬紧了后槽牙,把它硬生生压回去。

    草原上的勇士不信鬼神,不信天命。

    可是——

    营地深处又传来一声闷响,紧跟着是一连串哀嚎,分不清是人的还是马的。

    扩廓帖木儿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那股火气退了大半,剩下的是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累,累到骨头里的那种累。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身边的亲兵竖起耳朵。

    “所有还能站起来的人,一个时辰内收拢到中军帐前。”

    “是!”

    “统计战马损失。能走的马全部牵出来,单独拴在上风口,隔离——”他顿了一下,这个词他其实也不太懂什么意思,但他见过牧民处理病畜的法子,把好的和坏的分开,“隔开来。病马不许再混在一处。”

    “是!”

    “还有。”扩廓帖木儿的视线最后落在远处雁门关那道黑压压的城墙上,城头上隐约能看到几面迎风猎猎的旗子。

    “派人去雁门关。”

    所有人都愣了。

    一名千夫长张了张嘴,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大汗,您是说……”

    “递降书?不。”扩廓帖木儿扯了扯嘴角,那点笑比哭还难看,“问问那个姓林的监军,他想要什么。”

    这话一出,帐前跪了一圈的将领面面相觑。

    十万铁骑兵临城下,还没正式交锋,主帅先问对面“你想要什么”——这种事,搁在草原上,够被编成笑话传三十年。

    可眼下没人笑得出来。

    因为他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了。

    ——

    雁门关城头。

    蓝玉站在垛口边,死死盯着北元大营方向那片正在变淡的黄绿瘴气,脸上的表情换了一茬又一茬,先是愣,然后皱眉,接着往后缩了一下,到最后连自己都说不清是个什么味儿。

    身后那张行军床上,林易已经重新躺了回去。

    棉花又塞回了鼻孔,袖子又盖上了脸,呼吸均匀得像在自家院子里午睡。

    蓝玉回头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一眼。

    嘴唇动了两下,到底没出声。

    他戎马三十年,杀过的人比吃过的饭粒还多,可他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文官,到底是人还是神?

    城墙脚下,一阵骚动。

    毛骧穿着那件挂着“微笑服务”工牌的飞鱼服,三步并两步蹿上城头,脚步急得差点在台阶上绊一跤。

    “蓝将军!”他压着嗓子喊,飞鱼服上溅了几点泥星,脸上难得有了表情,说不上是吓着了还是没绷住笑。

    “怎么了?”

    毛骧干咽了一口。

    “北元那边……派人举着白旗出来了。”

    蓝玉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白旗。

    十万铁骑压城不到一天,白旗就出来了。

    他扭头看向那张行军床。

    林易的袖子底下,嘴角像是往上扬了一下,看不出是笑还是在做梦。

    蓝玉盯着那嘴角看了三秒,喉咙里那口堵了一整夜的气,终于化成一声又长又沉的叹。

    他转回身,望向关外。

    晨光铺开来,照着那片乱糟糟的北元大营,照着泥泞里东倒西歪的帐篷残骸,照着一面单薄的白旗在风里晃来晃去。

    远处,那名浑身糊满污物的北元千夫长,已经不追百户了。

    他扔掉了刀,坐在泥水里,抱着脑袋,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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