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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暗棋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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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章:暗棋落子 (第1/2页)

    司镜监·卷宗库

    棠宁端坐在卷宗库中,面前摊开着三年前城南李家的灭门旧档。

    案卷保存得极为完整,从仵作验尸记录到京兆府的查访笔录,一应俱全。唯独最关键的那一页——结案陈词,被撕去了大半,只剩“死因不明”四个字孤零零地留在残页上。

    “此卷宗被人动过手脚。”棠宁抚过撕裂的痕迹,切口整齐,绝非自然破损。

    墨问立在一侧,低声道:“属下昨夜调阅时便察觉异常。库房管事说,三年前此案移交司镜监后,曾有数拨人前来借阅,这借阅记录……”

    他顿了顿,“恰好缺失了那几日的登记簿册。”

    “恰好?”棠宁冷笑一声,“这世上哪有这般巧的事。”

    她将卷宗合上,抬眸看向墨问:“当年经手此案的官员,如今身在何处?”

    墨问面露难色:“京兆府主审官三年前外调岭南,之后便音讯全无,如同人间蒸发。”

    “司镜监这边呢?”

    “当年负责归档此案的文书,也于半年前暴病身亡,毫无征兆。”

    棠宁眸光微凝。一个外调失联,一个因病亡故。所有的线索,都在恰到好处的地方断了。

    “好一个滴水不漏。”她将卷宗收入袖中,站起身,“传风十七?”

    “属下遵命。”

    棠宁提步往外走,边走边吩咐:“备马,本官要去城南李家旧宅瞧瞧。”

    墨问一愣:“监正,那宅子荒废了三年,已是凶宅,周边百姓都绕着走。”

    “正因如此,才更要去。”棠宁脚步不停。

    ———

    城南·李家旧宅

    昔日的宅院已是一片荒芜。门楣上的匾额不知被谁摘了去,两扇朱漆大门斑驳脱落,露出一块块朽木。院墙爬满了枯藤,墙头野草疯长,在晨风中簌簌作响。

    棠宁推开大门,一股霉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风十七抢先一步挡在她身前:“王妃当心。”

    棠宁摇头,示意他退开,自己迈步跨过门槛。

    院中比她预想的更加破败。青石板的缝隙里长满了荒草,正厅的门窗早已不见,只余一个个黑洞洞的窟窿,像是死人的眼眶。

    她站在院中,环顾四周。十七口人一夜暴毙,这座宅子却完好无损。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挣扎的迹象。

    “风十七,你带人搜查各处厢房,仔细查验墙壁、地面、梁柱,但凡有刻痕、阵纹,一律记下。”

    “是。”

    棠宁独自走向正厅,怀中的母玉微微发热。归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懒散:“此地阴气缠而不散,却非魔气所致。”

    “那是何物?”棠宁低声问。

    “像是被人刻意清过场。”归的语气难得认真了几分,“你到之前,这宅子里的气息被人动过手脚,本该留下的痕迹,尽数被抹除了。手法干净,半点余地未留。”

    棠宁心头一沉。三年前的案子,竟还有人惦记着,将痕迹清理得如此彻底。

    她走进正厅,目光扫过每一寸角落。厅堂正中挂着一幅已经褪色的山水画,画下是一张供桌,桌上的香炉倒在一旁,积了厚厚的灰。

    棠宁走到供桌前,伸手摸了摸桌面。指尖拂过之处,灰尘被抹去,露出下面的木质纹理。

    她的手指忽然一顿。桌面上有一道极细的划痕,若非光线恰好照到,根本看不出来。

    她俯身细看,那道划痕并非自然磨损,而是被人用利器刻上去的。痕迹极浅极细,是有人刻意为之,临死前最后的挣扎。

    “归。”

    归无声现出身形,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皱:“这是一个字?”

    “像是吴字的上半部分。”棠宁指尖描摹那道痕迹,“还未刻完,人便没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吴王。”归低声道,“若真是他,那这灭门案的来龙去脉,便说得通了。”

    棠宁直起身,面色沉凝。

    沈媚儿昨日提起此案,分明是故意递话。她早知道李家与吴王有往来,也知道这案子查不下去的原因。不是查不出,而是有人不让查。

    “王妃!”风十七急切的声音从后院传来。

    棠宁快步穿过回廊,来到后院。风十七正站在一间厢房前,面色凝重。

    “发现了什么?”

    风十七侧身让开,指着厢房的内墙:“您看。”

    棠宁走进厢房,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看去。内墙上有一大片暗褐色的痕迹,从墙根一直蔓延到半人高,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泡过。

    “血迹?”她问。

    风十七摇头:“属下验过了,并非血迹。倒像是墨汁。”

    棠宁走近,伸手摸了摸那痕迹。指尖触到的墙面粗糙干裂,她凑近闻了闻,隐约有一股极淡的沉墨香,夹杂着某种说不清的涩味。

    归从她身后探出头来,嗅了嗅,面色微变:“这不是寻常之墨。”

    “有何不同?”

    “这里面掺了东西。”归用手指捻起一点墙灰,放在鼻尖细辨,“朱砂、雄黄、云母,还有一味,像是……”

    他顿了顿,面色愈发凝重:“锁魂引。”

    棠宁心头一震。

    锁魂引,她在圣地典籍中见过。

    那是一种极为阴毒的禁术之物,以七七四十九种毒物炼制,融入墨中书写符咒,便可封镇死者魂魄,令其无法轮回,也无法被任何术法召请。

    “有人用锁魂引在这墙上写了东西,事后又将墙面毁去,只留下这些痕迹。”归直起身,面色沉冷,“李家十七口一夜暴毙,绝非意外,是灭口。杀了人不算,还要将他们的魂魄封镇在此,永世不得超生。”

    棠宁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这般阴毒手段,绝非江湖术士所为。”归看向她,“能做到这一步的,只有魔族。”

    “冥苍。”棠宁一字一顿,眼底寒意凛然。

    “他与吴王勾结,替吴王除掉知情人,再以魔族禁术封魂灭迹。”归语气平静,眼底却有一丝怒意,“好一个过河拆桥、斩草除根。”

    棠宁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这墙上痕迹,可还能还原?”

    归沉吟片刻:“锁魂引渗透极深,墙面虽被毁去大半,但墨迹渗入墙体深处,应当还能提取一些残余符纹。只是需要些时日。”

    “需几日?”

    “至少三日。”

    棠宁转身看向风十七,“取工具来,将整面墙小心凿下,运回司镜监。动作务必要轻,不得有分毫损毁。”

    风十七领命,立刻去安排人手。

    棠宁走出厢房,站在院中,抬眸望向远处吴王府的方向,眸光冷厉。

    “朱烜,冥苍。这一笔血债,本宫替李家十七口,记下了。”

    归难得没有插科打诨,只静静地站在她身侧。

    ———

    北平王府·书房

    朱净听棠宁说完李家旧宅的发现,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锁魂引,封魂灭口。”他搁下手中的茶盏,“朱烜与虎谋皮,连最后一点人性都不剩。”

    “他何曾有过人性?”棠宁冷笑,“三年前李家替他做事,事成之后便被灭口。这般兔死狗烹的路数,他日他朱烜若失去价值,下场只会更惨。”

    朱净沉默片刻,缓缓道:“此事若证据确凿,公之于众,朱烜便再无翻身可能。”

    “眼下证据尚浅。”棠宁摇头,“墙面符纹需三日方可还原,即便复原,也只能证明李家死于魔族禁术,无法直接指向朱烜。”

    “那便从别处入手。”朱净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李家与朱烜暗中往来,必有账目书信为证。当年灭门之后,即便被冥苍的人取走,朱烜生性多疑,必定会私下自留一份。”

    棠宁眸光一亮:“你是说,那些账目还在?”

    “他绝不会将这般把柄全然交到旁人手上。”朱净回身看向她,“这些东西,十有八九便藏在吴王府内。”

    “你要遣暗卫前去搜寻?”

    “不必他人。”朱净唇角微扬,带着笃定冷意,“本王亲自前往。”

    棠宁皱眉:“太过凶险。吴王府戒备森严,一旦失手……”

    “宁儿放心。”朱净握住她的手,“本王历经生死,何等龙潭虎穴未曾闯过?一座吴王府,还困不住我。”

    棠宁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那我与你一同去。”

    “不可。”朱净当即摇头,“你留在府中。”

    “朱净。”棠宁直呼其名,面色微冷,“我并非只能被你护在身后之人。此案关乎十七条人命,我身为司镜监监正,理应亲自追查到底。”

    朱净与她对视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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