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游子 (第2/2页)
发酸,强压着才没有落下泪来。
朱元璋看着榻上泣不成声的朱樉,又慢慢开口,语气依旧是慈父的温和:“往日里,你们兄弟几个,难免有些荒唐事,别的暂且放下,你只管安下心,好好养病。别的事,先不去想,你身子骨壮实,定是能养好的……”
“咱送走了你们的爷爷奶奶,送走了你们的母亲,真的不想做在送走自己的儿子。”
“是,父皇,儿子一定好好养病……”朱樉轻声应下。
朱元璋这时转过目光,看向站在不远处,裹着一身厚实冬装,安安静静的朱文垣。
他抬了抬下巴:“来,垣儿,过来,见过你二爷爷。”
“是祖爷爷。”
朱文垣乖乖上前几步,小小的身子站得端正,对着榻上的朱樉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孙儿朱文垣,见过二爷爷,愿二爷爷早日痊愈。”
朱樉望着眼前这个孩童,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气息微弱:“都长这么大了……”
“是啊,都这般大了。”朱元璋点点头:“玉哥儿本来也想来,只是朝中事务堆积,他走不开。”
正说着,一旁的李景隆才寻到空隙,缓步上前。
他昔日曾随秦王在高丽地界听令,当年亲眼见过这位藩王意气风发,纵马行军,号令三军。
如今再见,却是这般衰败光景,心底不由得生出一阵唏嘘。
他垂首站在榻边,正要开口慰问,朱元璋却侧头看向朱棡,淡淡吩咐:“老三,扶咱一把。随咱,到别处单独说说话。”
朱棡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连忙上前伸手,扶着朱元璋的胳膊:“是,父皇。”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慢慢离开了这座暖廊庭院。
庭院里剩下朱樉、朱尚烁、朱文垣,还有李景隆。
李景隆趁机往前半步,对着榻上的秦王柔声慰问:“秦王殿下,一路听闻您染病,臣心中一直记挂。今日得见,还请殿下静心休养,万勿思虑过重。”
“好,好……九江啊……待会让晋王陪你多喝两杯……让你体会一番关中的待客之礼。”
朱樉都这般模样了,还是这么讲究。
这让李景隆听着,心中哭笑不得。
另一边,穿过两道月门,来到一处僻静的小院,院内只有几株落尽叶子的老树,四下没有内侍侍女靠近,安静得只听得见风声。
方才一路上那份温和慈父的模样,一瞬间从朱元璋脸上褪得干干净净。
他脚步停下,身子微微一转,目光如寒刃一般直刺朱棡。
朱棡心里本就绷着一根弦,被这一眼看得浑身发冷,不等父皇开口呵斥,膝盖一弯,“咚”的一声重重磕在冰冷地砖上,干脆利落。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儿臣不敢隐瞒,儿臣这就说!儿臣前些时日。前来西安,本是带了搜罗来的珍玩,想着送来给二哥。”
“见到二哥的时候,他看着还好,非要拉着儿臣一同出城跑马,一路驰骋,晚间又置酒对饮,吹了夜风。等到酒散之后,儿臣才察觉他神色不对。”
“再三追问,才知晓他早前已经受了伤。伤势本就暗藏祸根,又经跑马、饮酒、寒风吹袭,这才一下子垮了,病倒在床。”
这些前因后果,朱元璋早就通过锦衣卫的密报知晓得一清二楚。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朱棡,眉头紧锁,沉声发问:“你可知晓,藩王私自来往相会,乃是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