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笔墨诛心,边关自整 (第1/2页)
京师,紫宸殿。
一纸北疆战报,压得满殿文武噤若寒蝉。
墨迹未干的文书上,清清楚楚写着六营溃逃、千里洞开、三千里边地惨遭劫掠的败局,唯独最后一段,寥寥数笔,轻描淡写带过黑风谷三千死守、挫尽蛮军锋芒的血战功绩。
字里行间,皆是刻意遮掩。
此前负责镇守北疆的副将早已连夜递上请罪折,却在折文中百般推诿,将全线溃败的罪责,尽数归于边境民情复杂、蛮族突袭诡秘,只字不提诸将畏战避敌、不战而逃的怯懦。
反倒刻意添上一笔:黑风谷守将沈彻,自持勇武,屡次边境摩擦挑衅,激化蛮夷恨意,方引三部联军大举南下,致北疆生灵涂炭。
一句话,颠倒黑白,转移罪责。
殿内文臣闻声附和,纷纷出声。
“北疆连年安稳,皆是维稳守和之功,此战祸端,确由私战而起。”
“小小哨官,无诏擅战,目中无律,纵然守住隘口,亦是错在先。”
“若不严惩,恐开边将私战邀功之歪风!”
人人高谈阔论,句句冠冕堂皇。
这群身居庙堂之人,从未踏过北疆冻土,从未见过尸山血海,从未听过边关士卒濒死的哀嚎。仅凭一纸偏颇文书,一支笔墨,便要给沙场死士定下罪名。
他们不在乎谁守了国门,只在乎谁能替朝堂的无能背锅。
唯有几名武将默然立在殿侧,眼底藏着愤懑,却无力辩驳。
战败的将领靠着巧言脱罪,死战的将士反倒要担责受罚,这朝堂规矩,早已偏斜扭曲。
龙椅之上,帝王神色沉冷,不怒自威。
他看着殿内争论,听着各方言辞,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落定乾坤:“六营溃逃,失土误民,罪责难逃,主将革职,副将下狱,其余逃逸将官,尽数追责。”
责罚落下,却轻得离谱。
丢了千里防线、害了数万边民流离,最终不过是革职下狱,无人偿命,无人抵罪。
至于沈彻,帝王沉吟片刻,淡淡一语,定下风波走向:“黑风谷死守有功,功过相抵,暂不追责。”
有功不赏,有罪不罚。
看似公允,实则冷漠。
朝堂从不缺忠勇将士,缺的是听话的将士。沈彻以三千残兵逆天死守,破了北疆败局,却也打破了朝堂权衡,太过刺眼,太过扎眼。
不赏,是敲打。
不罚,是利用。
北疆未稳,蛮族未退,这座孤关、这名少年哨官,还要继续挡在国门之前,替朝堂守住风雨飘摇的北疆。
紫宸殿的风,无形无声,却最是诛心。
千里之外,黑风谷。
朝堂的风雨尚未传至边疆,可沈彻早已预料到结局。
他太懂这套庙堂规则。败者甩锅,勇者担罪,太平之时抑军功,乱世之际用忠骨,从来如此。
此刻的黑风谷,没有闲暇纠结功过是非,只剩满目疮痍的残局亟待收拾。
硝烟散尽,残兵起身,埋尸、疗伤、整备防务。
三百余生将士,默默收敛同袍尸身。没有棺木,没有碑冢,只能在谷外平整冻土,层层安葬。每一抔黄土,掩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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