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笔墨诛心,边关自整 (第2/2页)
都是昨夜还并肩说笑的弟兄。
周石裹紧肩头粗布绷带,伤口依旧渗血,却不肯半分停歇,带人清点军械、修补残墙。
“哨官,援军主将派人来报,他们会驻守前沿平原,替我们挡住正面兵锋。”周石走到沈彻身侧,低声禀报,“但对方说了,援军只做驻防,不主动出战,粮草军械自给,不会分补我们。”
沈彻微微颔首,神色淡然。
情理之中。
援军远道而来,本就是临时驰援,无死守北疆的军令,无久驻边防的职责。愿意驻防缓冲,已是仁至义尽,不可能为一座残破孤谷倾尽资源。
一切,终究只能靠自己。
“清点现存粮草、草药、箭矢。”沈彻沉声下令,“重伤者集中安置,轻伤者全员劳作,修补墙体、重置暗障、清理战场。”
“我们无援可依,无朝可仗,想要活下去,想要守住关隘,只能自己救自己。”
军令落地,残兵尽数遵从。
没人抱怨艰苦,没人畏惧劳累。
昨夜血战,他们从地狱爬回人间,早已看透世事凉薄。朝堂靠不住,援军靠不住,唯有手中刀、身边同袍、脚下土地,才是唯一的依仗。
与此同时,北疆北境,蛮族大营。
落日余晖洒在连绵的营帐上,血色惨淡。
蛮族主将立在帐前,望着南方黑风谷的方向,指尖死死攥着一枚断裂的箭簇,眼底杀意沉沉。
此战止损撤军,不是认输,是蓄力。
焚毁粮草可以再征,死伤士卒可以再补,可那座孤谷里的少年将领,已成了他心中最大的刺。
征战北疆数年,他从未见过这般难缠的对手。兵少却敢死战,势弱却敢破局,冷静得不像年少之人,每一次布局都精准掐中联军死穴。
“主将。”亲卫低声禀报,“各部已收拢残兵,休整完毕。劫掠所得粮草可支撑半月,裹挟边民可充劳役,修筑壁垒。”
“援军八千,固守不战。黑风谷残兵不足三百,尽数带伤,军械枯竭。”
蛮族主将缓缓闭眼,再睁眼时,眼底只剩冰冷的算计。
“不攻谷。”
他吐出三字,定下调子。
“分兵两路,一路切断北疆所有粮道,隔绝腹地与边关的输送。另一路游走劫掠,清空周边所有村镇,坚壁清野。”
“我要困死这座黑风谷。”
“无粮、无援、无补给,不出半月,不战自破。”
狠辣布局,步步封死生路。
强攻要损兵,围困可全歼。
他要用最稳妥的方式,磨死沈彻,磨死最后一批北疆死士,彻底踏平这道拦路的屏障。
晚风掠过北疆荒原,一边是边关默默整备、咬牙求生的残兵,一边是北境蛰伏蓄力、步步紧逼的虎狼。
朝堂的刀,藏在笔墨之间。
域外的兵,堵在国门之外。
沈彻立于残破墙头,迎着凛冽晚风,眺望南北两地。
困局已成,双线皆敌。
但他脊背挺直,寸步未弯。
越是绝境,越要扎根立足。
风遇山止,兵至关存。
他在,黑风谷便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