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跳不动了 (第2/2页)
砖围挡。
那几个日本兵正蹲在里面,一个劲地哼哼。
鲁七一招手,几个人一起用力,把后面的木板猛地一推——“扑通扑通扑通”几声巨响,紧接着是鬼哭狼嚎的惨叫。
日语骂声、拍水声、挣扎声混成一片,臭气熏天。
那几个日本兵全掉进了粪坑,满身屎尿,爬都爬不上来。
鲁七和乞丐们撒腿就跑,消失在巷子里。
翻译官听见动静跑出去一看,差点没吐出来——几个日本兵在粪坑里挣扎,浑身臭烘烘的,狼狈不堪。
他手忙脚乱地叫人去捞,自己捏着鼻子站在旁边,想笑又不敢笑。
日本军官等了一会儿,不见士兵回来,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猛地站起来,酒杯往桌上一顿,大步往外走。
翻译官赶紧跟上去,结结巴巴地说:“太……太君,那几个兵……他们……全掉进厕所里了……”
日本军官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
他走到大门口,看见那几个被捞上来的士兵浑身湿淋淋臭烘烘的,在夜风里冻得直哆嗦,气得破口大骂。
他转过头,看见秦五爷正从里面走出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翻译官赶紧翻译:“太君说了,你们大上海堂堂上海滩第一舞厅,厕所都不好好盖?木板一推就倒?害得太君们掉进粪坑,成何体统!你们这是怎么当的差?是不是故意的?”
秦五爷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弯了弯腰,声音不卑不亢:“啊?!太君息怒。那茅厕是临时搭的,本来就不结实。是我们考虑不周,回头一定重修,盖个结实的,用砖砌,保证推不倒。”
翻译官把话翻过去,日本军官又骂了几句,一挥手,带着那群狼狈不堪的士兵走了。
翻译官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压低声音对秦五爷说:“五爷,这事儿……您心里有数就行。”说完赶紧跟了上去。
秦五爷站在门口,看着那群日本兵走远,点了一支烟,慢慢抽了一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大厅里还在看跳舞的客人们,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办公室。
红牡丹在台上看见日本军官骂骂咧咧地走了,朝依萍使了个眼色。
依萍会意,歌声依旧稳当,琴声也还在继续。
一直演到半夜,客人们才陆续散了。
最后一批客人走出大门口的时候,红牡丹一屁股坐在舞台边上,把高跟鞋踢掉了:“老娘不干了。明天打死我也不跳了。”
那几个跳舞的小姑娘也跟着坐下来,一个个把鞋踢掉,脚肿得不成样子。
依萍从台上下来,嗓子有点哑,端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
她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红牡丹,没说话。
王雪琴早就带着鲁七他们从侧门溜了。
她坐在黄包车上,捂着嘴笑得直发抖,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群畜生,粪坑真是便宜他们了。”
鲁七坐在车沿上,苦着脸说:“太太,您这一晚上,又是划车又是撒钱又是掀茅厕的,万一被查出来……”
“查出来怎么了?”王雪琴瞪了他一眼,“那几个畜生欺负我们,我这是替天行道!再说了,谁知道是你干的?你又没留名。”
鲁七不敢再说了。
黄包车在夜色里跑得飞快,王雪琴靠在车座上,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可她笑着笑着,又想起依萍在台上发抖的手,心里那个笑就没了。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今晚是过去了,后面呢?
那些畜生还在,她女儿还在台上唱歌。
她不能天天来掀茅厕。
看来她得想个长远的法子。
黄包车绕了一圈,又回了大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