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又上报纸 (第2/2页)
很近,从照片的角度看过去,像是在对视,又像是在说悄悄话。
红牡丹拿着报纸念给依萍听,念到“举止亲昵”的时候,故意拖长了声音。
依萍一把把报纸抢过来,扫了一眼,冷笑了一声:“这些记者,吃饱了撑的。黑王子?什么怪名字。”
红牡丹靠在梳妆台上,点了根烟:“人家写得也没错嘛。你们俩站在台上那样子,我都以为你们真在一起了。”
“那是借了角度!”依萍把报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台下那么多人看着,不那样做,怎么拖时间?”
红牡丹吐了口烟,笑眯眯的,没接话。
陈明昊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琴谱,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还是红的。
依萍看了他一眼:“报纸看了?”
“看了。”他说。
“黑王子?”
陈明昊把琴谱放在桌上,声音很平淡:“写就写吧。又不是真的。”
依萍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去化妆了。
红牡丹看着陈明昊,嘴角弯了一下:“你们倒是心大。”
陈明昊没说话,拿着琴谱转身出去了。
陈明昊没去练琴房,他一个人坐在走廊尽头的台阶上,手里攥着那份报纸。
他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里全是昨晚的事。
昨天夜里,从大上海回来之后,他一整晚没睡着。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那个瞬间——依萍的脸凑过来,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她呼出的气息扑在他脸颊上,温热的,带着一点润喉糖的薄荷味。
台下有人在喊“亲一个”,口哨声、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
他的耳朵烧得能点烟,手僵在她腰侧,动都不敢动。
他知道那不是真的。
依萍侧了脸,借了一个角度,嘴唇离他的脸还有一寸。
从台下看过去像亲了,其实没有。
她松开他的时候,走得那么快,头都没回,高跟鞋笃笃笃的,像是在逃。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一遍一遍地想。
想她凑过来时眼睛里的光——不是害羞,不是慌张,是一种“我知道我在做什么”的笃定。
她在替他挡,也在替那几个学生挡。
她什么都算好了,唯独没算他的心跳。
他低下头,把报纸折好塞进口袋里。
今早因为报纸的事,他二哥特地来家里把他骂了一顿,他们家是主战的,但他二哥的对家汪家不主战!
这份报纸,就是汪家用来攻击他陈家的利刃!
说他们陈家阳奉阴违,表面高喊抗日,家中子弟却还在舞厅一派歌舞升平……
红牡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靠在墙上,点了根烟。
“坐这儿发什么呆?”她吐了口烟。
陈明昊没说话。
红牡丹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昨晚那一下,借位借得不错。我都以为你俩要亲上去了。”
陈明昊的耳朵红了,声音闷闷的:“没有。没亲。”
“我知道没有。”红牡丹把烟夹在指间,“可是台下那些人不知道啊。今天报纸都登了。你家不知道怎么收拾你……”
陈明昊没接话。
红牡丹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嗤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叼着烟走了。
依萍推门进琴房的时候,陈明昊正坐在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跑着,但弹的是昨晚那首舞曲的调子。
依萍听出来了。
她没说什么,把包放在桌上,坐下来翻谱子。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弹错了。”依萍忽然说。
陈明昊的手一顿,低头看了看琴键,没错。
他抬起头,依萍正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了。
“第三小节,升fa。”
陈明昊低下头,把那个音重弹了一遍。
琴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你昨晚……不怕吗?”陈明昊忽然问,声音很低。
依萍翻谱子的手顿了一下。她没抬头:“怕什么?”
“那些人起哄。喊……那个。”
依萍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怕。但我更怕他们不走。怕她们三个被抓!”
她顿了顿,“反正只是借个角度,又不是真的。”
“嗯。”陈明昊低下头,继续弹琴。
琴声还是那首舞曲的调子,但比之前轻了很多,像是在小心地触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