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二十一章 第一把火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二十一章 第一把火 (第1/2页)

    劫粮车这件事,沈安澜想了整整一个冬天。

    不是想“要不要做”,是想“怎么做”。粮车是一定要劫的。不是因为那些粮食——那些粮食本来就是矿工的,领主从矿工嘴里抠出来的,拿回去堆在粮仓里发霉、生虫、喂狗。劫了,是物归原主。但劫粮车不是请客吃饭,不是绣花,不是做文章。劫粮车是动刀动枪,是拿命去换。她的命不值钱,或者说,她的命太值钱了——不是她觉得自己金贵,是赤星同盟这三百多口人,不能没有站在最前面的人。她倒下了,后面的人看不到路。所以她不能死。不能死,还要把事办成。这才是最难的地方。

    陈望知道她在想这件事。每天晚上,从岩洞回来,沈安澜就坐在壁炉边,手里拿着那块从城邦黑市上淘来的旧地图,看了又看。地图是羊皮纸的,边缘烧焦了,有些地方看不清,但乱石岗那一块还在。乱石岗在城邦和矿场之间,是一片方圆几里的荒地,地上全是碎石,没有人家,没有庄稼,连野草都长得稀稀拉拉。车队从城邦出发,沿大路向北,走三十里到乱石岗,再走十里到矿场。乱石岗这段路,两边是低矮的土坡,坡上长满了枯草和荆棘。冬天草枯了,荆棘也秃了,藏不住人。但如果是夜里,如果车队没有打火把,如果在月黑风高的夜晚——他摇了摇头。苍梧星的双月太亮了,亮得夜里跟白天差不多。想靠夜色掩护,只能在双月同时沉下去的“盲夜”。盲夜每个月只有两三天,时间短,窗口窄,错过一次,就要等下个月。

    “你在想盲夜。”陈望的声音从灶台那边传过来。他蹲在地上,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像一幅用炭笔画的肖像。

    沈安澜没有抬头。“盲夜是唯一的机会。没有月亮,他们看不清路,不敢走快。车队会慢下来。慢下来,我们就有机会。”

    “人够吗?”

    “二十个人。够了。”

    陈望沉默了片刻。他在想,二十个从来没有拿过武器的矿工,去劫领主卫队押送的粮车。卫队多少人?不知道。押车的卫兵至少十个,领头的骑在马上,腰间别着剑,手里有枪。苍梧星上的枪不多,领主的核心卫队才有,但押粮车这种活,配枪是标配。二十个矿工,拿着锄头、镐头、削尖了的竹竿,去打十个带枪的卫兵。这不是打仗,这是送死。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失败了,那二十个人会怎样?”

    沈安澜终于抬起头。火光在她的瞳孔中跳跃,那双深棕色的、带着金色光环的眼睛,像两颗被点燃的恒星。

    “想过。死。被抓。被打。被吊在城门口示众。他们的家人被连累。他们的工友被审问。赤星同盟被连根拔起。我们三年多的心血,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陈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都想过了。”沈安澜把地图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按在上面,手指微微张开。“想过之后,还是得做。因为不做,我们就永远不知道能不能做。能,就继续。不能,就换别的方法。但不能不做。不做,就是停在原地。停在原地,就是等死。等死和找死,有什么区别?等死是慢点死,找死的死得快点。反正都是死,不如死得值一点。”

    陈望看着她,看了很久。炉膛里的火烧得很旺,橙红色的光把她整个人裹住了,像一件用光织成的披风。

    “你说服我了。”他说。“不是你说的话说服我了,是你的眼睛。你的眼睛里没有冲动,没有热血,没有那些年轻人常有的东西。你的眼睛里只有一样东西——计算。你在算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胜利。你不是在赌,你是在算。赌的人是疯子,算的人是将军。”

    沈安澜把那块羊皮纸地图卷起来,塞进竹筒里,盖上盖子,放在矮墙上的竹片堆旁边。

    “我不是将军。我是点火的人。”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双月挂在头顶,一红一蓝,把竹海照得像两个世界。她看着那两颗月亮,看着它们在夜空中缓缓移动。

    “下个盲夜,还有十二天。”

    老赵听说要劫粮车的时候,正在用一块破布擦他那把镐头。镐头用了十几年了,铁质发黑,刃口卷了,有些地方还崩了口子。这把镐头挖过矿石,也挖过矿道,也挖过埋人的坑。矿场里死了人,没有棺材,就在矿道外面的山坡上挖个坑,把人放进去,盖上土,堆几块石头,就算坟了。老赵用这把镐头挖过很多这样的坑。挖坑的时候他在想,什么时候能用这把镐头,刨点别的。

    阿朗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削尖了的竹竿,在磨刀石上来回磨。竹竿的头被他磨得又尖又利,像一根长针。他试了试,对着墙角一块石头戳了一下,石头裂了一道缝。

    “竹子也能杀人。”他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