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孤城残照·星火燎原 (第1/2页)
“拼将十万头颅血,须把乾坤力挽回。”
——秋瑾《黄海舟中日人索句并见日俄战争地图》
大炎洪熙二年,腊月廿六。
榆关镇的雪,下了整整一夜。
雪是红的。
沈砚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关帝庙的供桌上。身上的伤口被粗糙地包扎着,用的是撕碎的旧军服。血还在渗,但他死不了。
庙外,是死一般的寂静。
偶尔传来几声乌鸦的啼叫,和铁锹铲雪的摩擦声。
阿古珞坐在门槛上,正在擦拭那把雁翎刀。刀身已经卷刃了,上面结着黑红色的血痂。
“死了七十三人。”她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冰,“罗刹兵死了四十,剩下的跑了。镇上的男人,折了一半。”
沈砚撑着身子坐起来,一阵眩晕。
他扶着墙走到门外。
广场上,积雪被染成了褐色。几十具尸体并排摆放着,大多是镇上的百姓,也有几个穿着罗刹皮袄的。断手老兵也在其中,他那件破烂的神机营号服上,已经没有了颜色。
几个妇孺跪在尸体旁,没有哭声,只是沉默地烧着纸钱。纸灰飞舞,落在洁白的雪地上,像一场黑色的雪。
“他们为什么要冲上来?”沈砚喃喃自语,像是在问阿古珞,也像是在问自己,“明明那么怕,明明手里只有锄头。”
“因为你喊了那句‘复我大夏’。”阿古珞站起身,把刀插回鞘中,“他们不是为你拼命,是为那句话拼命。为那句被忘了两百年的话。”
沈砚看着那些尸体,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
周述文死了,是为了保住大炎的银子。
陈举人死了,是为了印出真相。
老魏死了,是为了掩护他们撤退。
而这些百姓,死得毫无价值。他们只是因为听到了一句口号,就献出了生命。
“这血,不能白流。”沈砚咬着牙,从怀里掏出那张《大夏全洲疆域图》。
地图已经被血浸透了一个角,那是昨夜他倒下时染上的。
他看着地图上那片广阔的疆土,看着那个小小的“榆关”红点。
“我们必须把这里发生的事,传出去。”
“怎么传?”阿古珞问,“罗刹人的大队人马很快就会到。这里留不住。”
“烧了它。”沈砚指着镇中心的万国楼废墟,“烧得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然后,我们把死人埋了,把活人带走。”
“去哪儿?”
“去山里。”沈砚看着北方的崇山峻岭,“去长城外面的长城。那里有大夏留下的旧堡垒,有我们藏身的地方。”
正午时分,榆关镇燃起了第二场大火。
这一次,烧的是洋人的尸体,烧的是那些屈辱的账本和契约。
通判大人早就在战斗开始时就跑了,带着他的姨太太和细软,投奔他的洋主子去了。
幸存下来的镇民们,在断手老兵的带领下,开始掩埋同伴。
没有人说话,只有铁锹铲土的声音。
沈砚走到那个断手老兵的尸体前,跪下,磕了三个头。
他看到老兵的怀里,紧紧揣着一块干粮,那是昨天他给的半块。
“老人家,”沈砚低声说,“你守护的大夏,我没守住。但我向你保证,只要我沈砚有一口气,这榆关镇,迟早还是大夏的。”
他站起身,对幸存下来的几十个男人说:
“愿意走的,跟我走。不愿意走的,留下。但罗刹人回来,不会放过你们。”
没有人留下。
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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