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阖府大不敬,满衙是奸臣 (第1/2页)
李朔喜欢打女真人的帽子,这一鞭子就抽掉了对方的小帽,露出光秃秃的头顶和细细的小辫子,
“啊——”女真府吏惨叫一声,惊怒的脸上是一道触目惊心的鞭痕!
那女真府吏好歹也是个吏部录名的刑案司吏(三等吏),可不是等闲的差役、捕快,在平民面前也是一号人物,加上是国人,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几个差役也愣住了。
可是看到李朔等人鲜衣怒马,出手打人的李朔一身六品官员的绯服、腰间还破格悬着金鱼袋、更横着和品级极不相符的春水秋山白玉腰带——顿时吓得脑袋一缩。
那女真府吏的怒意持续了半个呼吸的时间,等他看到抽到自己的人物是何装束,看到此人又如此年少,满腔的怒火顷刻化为乌有。
“小人乌古泰,拜见小官人!”女真府吏硬生生吃了这一鞭子,反而赶紧对李朔下拜。
“嗯?”正准备再次抽打的李朔,只能郁闷的停了手,没好气的问道,“你认识本官?”
“小人无缘认识。”乌古泰捂着脸颊拼命挤出一丝笑容,“可小人听过郎主大名。郎主可是陇西侯、巡查署令、国舅小官人?”
他虽然下跪赔笑,一脸小意,心中却咒骂李朔不得好死。
李朔冷笑道:“你倒是消息灵通,也真是识相。”
这是他第二次觉得,识相的人很讨厌。第一次是入京时遇到赤盏合喜,第二次就是遇到这个府吏。
他其实是希望对方发怒,然后趁机在府前广场狠狠发作一番,将这个枉法滥权的小吏打个半死再说,然后还借此发难,给大兴府的各级上司们一个下马威。
这才是“虎气可嘉”。
谁知对方秒怂。
这些小吏最会见风使舵,滑不留手,生存智慧比官员还强。李朔见他挨了鞭子还下跪赔笑,恶向胆边生,抬手又是一鞭子抽出去,骂道:
“狗东西!你敢枉法滥权!谁让你乱拿人的?圣旨都不放在眼里,你活腻歪了?”
乌古泰万万没想到,这个风头很盛的陇西侯居然如此不讲道德!俺挨了你的鞭子,反而给你下跪讨好,你竟然还打俺?伸手不打笑脸人啊。直娘贼的狗汉人,果然是妖僧智究转世的黑龙精!
虽然心中怒骂,口中却不迭说道:“小官人打的好,是小人的错!是小人的错!”
此时此刻,他哪里还有刑案司吏的威风?
李朔喝道:“官家只是国人的官家?你这是大不敬!好大的胆子!婚禁早在明昌二年就解除了,至今已有四年!可你竟敢抗旨捉拿通婚者!真是丧心病狂!”
少年的声音尚有稚气,却满是和年纪不相称的威严。
“如此肆意妄为,国法岂能容你?服软就能蒙混过关么!?本官岂容你如此糊弄!李孝宗!”
“在!”李孝宗冷笑着上前。
李朔指着瑟瑟发抖的乌古泰,“绑了!他就是我巡察署第一个犯人!”
一声令下,几个少年就如狼似虎的扑上去,将乌古泰扭住。
几个官差也吓的赶紧跪下。
而那被五花大绑的小夫妻,眼见要被抓入大兴府审讯了,居然从天降下一个青天小相公,则是又惊又喜。
“小相公大恩大德…”两人一起下跪,感激涕零。
“你们虽然无罪,却不能就此回家。”李朔说道,“你们随我一起入衙,也好做个人证。今日此事,我一定要问一问大兴府!”
“是!是!”两人忙不迭的答应。
“走!”李朔冷着脸,率先走向府衙大门。
守卫府衙的衙兵眼见一行少年官员扭着乌古泰,气势汹汹而来,哪里还阻拦?
“怎么回事?!”一个青衣黑帽的男子神色不渝的迎面喝问,“这是大兴府衙!你们怎能如此!”
“我是巡察署令!”李朔亮了亮新铸的官印,“我要见京兆尹蒲察相公!”
“都孔目!”被捆绑的乌古泰如见父母,哭着喊道,“都长救俺哪!”
原来,此人正是大兴府的都孔目,甲纳合查。
“都孔目?”李朔冷笑,“好大的官啊,可惜连个从九品都不是,也敢拦我?你可知我是谁?”
“你是…”甲纳合查惊疑不已,心中猜出了李朔是谁,毕竟这么年少就这么嚣张,除了那个黑龙精还有谁?
都孔目虽然不是品官,只是吏员,却是百吏之首,总管全府胥吏和差役、文书案牍。虽然不是官,却连府尹都要倚重,比很多小官还要威风。
而且,甲纳合查是有后台的。他虽然出身小姓,却是府尹蒲察守纯的书童出身。蒲察守纯是带着他上任大兴府尹的,这是什么背景?
他是府尹的亲信,其次才是都孔目。所以,他面对李朔就比较硬了。他也不能软弱,因为他代表的是蒲察守纯。他今日若是软下来,打的就是主人的脸!
此时,他不能退!
“你是陇西侯?”甲纳合查神色冷淡的拱拱手,“小人有礼。可这是大兴府衙、中都路都总管府、京兆府长官公署,位同六部。陇西侯行事如此过分,还讲朝廷体制么?”
他说话间,身后呼啦啦跟上来一大群孔目(二等吏)、司吏,堵住了前堂的仪门。
如此势力,就是府衙中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推官(从六品)、知法(从八品),也比不上他。
李朔也不禁意外了。一个不入流的都孔目,竟敢带着一群小吏,堵门拦住自己这个侯爵、国舅、巡察署令!
他神色骄矜,一副少年国舅的跋扈之态,骂道:
“都孔目…一个不入流的小吏,永定河的王八也比你大,居然也在本官面前谈朝廷体制?还敢指责本官过分?”
“让开!我要去见府君!”
甲纳合查咬牙道:“府衙重地,还请陇西侯自重!相公乃三品府主,京畿牧臣,岂是想见就见?”
“放肆!”李朔一鞭子就劈头盖脸抽将下来,“我是大兴府巡察署令,本就是本府官员,要面见主官有何不可!你区区一个都孔目,狗一样的东西,也敢置喙本官行事!滚开!”
“啪!”的一声,甲纳合查的帽子被打掉了,小辫子一荡一荡的,衬映着他那因羞怒而有点扭曲的脸,看上去既滑稽又狰狞。
“住手!”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小吏们纷纷绕开一条路,让来人通过。
来人身穿紫色的五品官服,正是主管本府监察的大兴府判官(从五品)刘布。他身后跟着几个推官(从六品)、知法(从八品)。
那对被李朔解救的小夫妻,看见一下子出来这么多大官人,顿时脸色发白,恨不得转身就逃出府衙。
可是看到前面那道清稚而挺拔的身影,又不禁有了胆气。有这位神气高贵的小官人,应该没事?
李朔微微一笑,这才停住了手中的鞭子。终于出来几个官员了。
“府衙重地,何事喧哗?”刘布语气平静,皱眉扫了一眼众人,目光打量了李朔一眼,曼声道:“可是陇西侯么?本官大兴府判官刘布。”
如此年纪就是六品差遣,整个大金不就只有那位?
“正是。”李朔拱手行礼,“首任大兴府巡察署令李朔,见过刘判官。”说完举起手中的铜铸官印、告身,对刘布等人示意。
刘布等人琢磨着这个头衔,都是神色复杂。
新设巡察署令,挂名大兴府麾下,早就不是秘密了。他们谁不知情?他们讨厌这个衙署、这个署令,却又无法阻止。
这是天子的意思!
刘布耐着性子说道:
“既然李署令今日赴衙履新,那按照朝廷体制,应该投刺拜谒府君。待府君有暇,然后接见,再嘱托公事才是。却为何既无履新之礼,还鞭挞府吏咄咄逼人?如此行事,官箴、礼仪、法度,岂不尽失?”
说到这里,这位五品判官一指五花大绑的司吏乌古泰:
“乌古泰乃是本府刑案司吏,即便他犯事,也应该由孔目逮拿,再由知法审讯。李署令履新上任,还没有报到就捉拿府吏,不是越疽代苞吗?有违朝廷体制啊。”
李朔慢悠悠的收了官印和告身,笑容讥讽的说道:“让知法审讯?知法...知法吗?”
“刘判官一直在说官箴、礼仪、法度、体制,理直气壮、冠冕堂皇,却为何独独——”
抬手一指那对小夫妻,“独独不问问,大兴府为何要抓他们?你可问过一句?你们心中真没有百姓么?”
你们讲法度是吧?好,那我就扣帽子。
刘布脸色阴沉,“那本官再问也不迟。”对那对小夫妻问道:“你们因何被抓?所犯何事?”
那个汉家男子其实还是个少年,也就十七八岁,脸上满是青紫。他见大官人问话,虽然心中惊惧,却还是颤声说道:
“小人是汉人,这是俺浑家,是女真娘子。俺和她本就相识。不久前俺和她成亲,说是几年前官家就允许汉人和国人通婚。谁知,司吏却来捉拿俺们,说汉人和女真人通婚,是祖制国法所不容,要重重惩办…”
那女真小媳妇胆子更大些,跟着说道:“凭啥捉俺们!俺之前就听说,几年前就没有婚禁了。可是司吏却说俺们没有圣旨…”
刘布等人沉默不语。这种事情早就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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