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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阖府大不敬,满衙是奸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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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阖府大不敬,满衙是奸臣 (第2/2页)

怪不怪了。这几年,本府以“违禁通婚”为名,抓了不少人惩治、判离。还有女子为此在狱中自尽。

    李朔两手一摊,一脸戏谑的看着刘布等人,笑道:

    “刘判官,阁下可听清楚了?本官若非亲眼所见,怎么也想不到,两族婚禁已解除数年,天子诏令白纸黑字的写着呢。可时至今日,时至今日——”

    他陡然扬眉瞋目,声色俱厉:

    “堂堂大兴府衙,居然对圣旨阳奉阴违,还在以通婚为罪名,捉拿无辜夫妻!这个大兴府衙,还是天子的牧民公署吗?你们——也配说法度?这就是你们的法度?”

    “你们还是不是天子之臣?你们——大不敬!”

    刘布等人闻言,都是神色骤变。

    大不敬?好大的帽子,好狠的帽子。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个巡察署令的第一把火,竟是要烧自己的上官!

    虽然解除婚禁已有数年,法律上的确可以通婚,可大金建国以来汉蕃禁止通婚的祖制,又岂是说改就改?

    依旧制裁通婚者的官署,也不仅是大兴府啊,全国哪里没有?这就成了违抗圣旨的大不敬,是不是太冤枉了?

    虽然刘布等人觉得冤枉,却又难以辩解。毕竟也是他们理亏——明昌二年,的确有诏解除婚禁。

    说破天,也站不住理!

    李朔的声音骤然拔高:“你们大兴府是在欺君罔上!阖府大不敬,满衙是奸臣!”

    此时,偌大的府衙前堂聚集了百余人之多。有府吏、官员、差役,黑压压的一大片,却都被年仅十三岁的少年……镇住!

    刘布眼皮子直跳,他也是个官场老人了,见过不少风浪,此时面对这个十三岁的少年权贵,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李署令…”刘布声音干巴巴的,“此事岂能非黑即白?禁止通婚是国朝祖制,难以一朝骤变,即便有诏解禁,也要时日消化啊。再说,这也是世宗皇帝赞同的祖制…”

    “世宗皇帝?”李朔语气森冷,“你们拿着当今天子的俸禄,做着新朝的官儿,却把世宗皇帝的话看的比圣旨重,这是何肺腑,我实不知。那么世宗皇帝龙驭宾天之时,你们为何不殉葬呢?”

    这又是何道理?刘布等人倒吸一口凉气,个个又惊又怒,可谁敢接这茬?

    他们很清楚,李朔就是借此事给大兴府下马威,敲打大兴府的官员,让他的巡察署一开始就在府中占据先机。到时不但无法拿捏他,还不得不迁就他。

    此人,岂能孩视?

    李朔眼见众人哑火,更是打定主意要杀大兴府的威风,逼迫府尹让步。

    就在此时,突然有人喊道:“少尹相公到了!”

    原来前堂的动静,终于惊动到了里面的三位大佬。正五品的少尹纥石烈喜善,亲自出面了。

    “见过少尹!”周围的官吏纷纷行礼。

    少尹,可是大兴府仅次于府尹、同知的三把手。

    纥石烈喜善已经听到汇报,了解事情的缘由,哪里不知李朔这是借机发挥,来者不善?

    之前虽然听说李朔的名声,可他毕竟没有和李朔打过交道,认为那是夸张之言。

    可是今日,他是见识到了。

    纥石烈喜善倒也聪明,他并不和李朔纠缠,见面就冷然道:“李署令,府君要见你,跟本官来吧。”

    完全没有和李朔打擂台的意思。

    李朔岂是好果子?对方高明的冷处理,他偏偏说道:“他当然要见我。他不见我,我就只能去见陛下了。”

    狂妄!纥石烈善喜郁闷不已,却是一言不发。

    不一时,李朔就跟着纥石烈善喜,穿过中堂、经过神庙,来到了清幽雅静的内堂。内堂之中很是凉爽,摆着几座大冰鉴,还有几个官奴在添冰。

    这里不是排衙升堂的地方,而是府君的办公、闲居之所。

    上首的条案之后,坐着一个四旬出头的紫袍官员,相貌威猛,胡须如墨,正是知大兴府事、中都路都总管蒲察守纯。

    他腰间一侧挂着金鱼袋,另一侧居然挂着匕首。耳朵上还戴着金环。

    此人其实是个武将。但金朝女真官员,文武是不分家的。李朔知道,此人明年就会去上京统兵,参与镇压契丹贵族耶律德寿的造反。

    下首,则是坐着大兴府同知(四品)贾铉。此人是汉人进士,纯粹的文臣,礼制派大臣,和党怀英一起参与编修《辽史》。

    他可不仅是同知大兴府,还是谏议大夫。

    李朔一登堂,两道目光就锁定在他身上。上首的目光锋锐冷厉,左侧的目光却带着探究。

    李朔气度从容的躬身行礼道:“下官巡察署令李朔,拜见府君!”

    又对贾铉拱手:“见过贰尹。”

    贾铉坐而答礼,声音平和的说道:“见过。”

    蒲察守纯则是没有答礼,只是目光淡漠的打量李朔,如虎而踞,虎视眈眈。

    武将果然不同啊,能给人一种凛然的威压,令人不敢造次,这是一种个人武力的压制。

    可李朔却在对方的目光下神色自若。他取出官印、告身、条陈,一起放在条案上,再次拱手说道:

    “下官今日到衙履新报到,这告身、条陈就当是拜匣了,还望府君海涵。”

    蒲察守纯虽然没有说话,却一直在给李朔压力,见李朔若无其事,闲庭信步一般。他不但没有为此恼怒,反倒生出几丝赏识。

    此子果真不凡,有大将风度!

    可惜,是个汉人。

    他伸手拿起告身、条陈看了看,冷笑道:

    “好家伙,一个六品衙署,居然有十二个九品官位,你可真会折腾。还有这左右巡检、左右都辖…吓,你居然要招募四百辅兵?赶得上一个大府的衙役了。”

    李朔不卑不亢的说道:“陛下旨意,说巡察署暂时只巡察大兴府辖地。大兴府可是有四州十县,巡察这么大的地方,还有偌大的京师,几百人不是太多,而是太少。”

    蒲察守纯冷哼一声,“老夫就当你履新了。你这个巡察署,老夫不管。但是,大兴府也不会养这些人。”

    “你今日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么?老夫就坐在你的面前,你想怎么问罪?要先去宫中请旨么?”

    “哎呀!”李朔拱手,“府君相公何出此言?相公是府主,下官岂敢以下犯上?这问罪之言从何说起?”

    他当然不会真的和两人对着干。那有屁的好处。

    蒲察守纯“哈”的一笑,“你不是在外堂扬言说,老夫等人对圣旨阳奉阴违,是大不敬吗?阖府大不敬,满衙是奸臣!是不是你说的?大兴府出了欺君罔上之事,老夫身为府主,责无旁贷啊。这一次,恐怕老夫不仅是丢官,估计老命都难保了吧。”

    说完对贾铉笑道:“你说是不是?”

    贾铉一副名士君子的风范,朗然笑道:“府君也不必和后辈计较。李玄明之心,也算题中应有之义。他的确占着理。”

    李朔却是正色道:“圣旨解除婚禁,已有四年。可府君担任大兴府尹不过数月,之前的事哪里能怪府君?贰尹上任也不到一年,当然也怪不得贰尹。”

    “你眼下又会说话了?”贾铉笑容玩味,“既然你又说府君和本官没有责任。那责任在谁?每一任府尹,在职都不长,你说奸臣是谁呢?”

    这就是陷阱了。

    他倒要看看,这个鬼精鬼灵的少年,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蒲察守纯也是一笑,冷电般的眼眸审视着李朔,要看这汉家少年怎么说!

    “奸臣是谁?”李朔毫不犹疑的说道,“是徒单克宁,是夹谷清臣!是谋反的郑王!”

    什么?蒲察守纯、贾铉闻言一怔,差点捻断了几根胡须。

    却听李朔肃然说道:“天子下诏解除婚禁时,徒单克宁还在世,还握尚书省大权。两位想一想,当时他是不是反对之人?”

    贾铉点点头,“先太师的确是反对解除婚禁的。”

    李朔语气陡重,“对啊!所以徒单克宁就是对抗圣旨之人。陛下虽然下诏,可他当时把持朝政,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他不想推行解除婚禁的善政,并非难事。”

    “他死前,推荐夹谷清臣当了宰执。夹谷清臣也是反对解除婚禁的大臣。他当了几年宰相,不推行新政也容易的很。”

    “还有郑王、镐王、兖王,当年为了讨世宗欢喜,都是反对通婚之人…”

    “有这些人暗中指使,下面的很多官吏对解除婚禁的善政免不了阳奉阴违,非要把好事办成坏事,故意败坏陛下的仁慈,其心可诛…”

    蒲察守纯听到这里苦笑不已,终于忍不住说道:

    “老夫听明白了,破坏通婚新政之人,不是奸臣就是反王,要么就是他们的党羽,是也不是?”

    李朔点头道:“府君明断啊。下官也是此意。”

    贾铉扭过头,懒得再看李朔。

    党怀英说此子大可期盼…可是此子是不是过于奸诈了?我们不会将来被他骗了吧?

    “行了。”蒲察守纯很是无语,“老夫忙的很,没工夫和你磨叽。你只说吧,要什么?痛快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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