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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陈不凡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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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5章 陈不凡往事 (第2/2页)

到晚。

    纸箱、机器、办公桌。

    汗将黑衣服浸透,干了,又留下一圈白。头发里全是灰,低头时,额前会掉下细细的砂粒。

    收工以后,他问管事的人:

    “能借个地方睡吗?”

    对方朝仓库后面一指。

    “废纸箱有的是,自己拼。”

    陈不凡找了个装设备的大纸箱。

    拆开,垫在身下。

    最大的一片竖在外面挡风。

    箱子上,印着四个红字。

    开业大吉。

    他睡下没多久,夜里下了一阵雨。

    纸板吸了水,边角慢慢塌下来。

    陈不凡挪了两次,最后抱着布袋,坐到了天亮。

    第二天早晨,有人在纸箱外停住。

    他抬头。

    是个穿校服的姑娘。

    比他小一两岁,书包褪了色,一边肩带缝得歪歪斜斜。鞋面洗得发白,边上沾着还没干的泥。

    她看了眼湿透的纸箱,又看了眼他。

    随后,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馒头,递过来。

    陈不凡没接。

    姑娘又往前送了送。

    指指他。

    再指指嘴。

    “给我?”

    她点头。

    陈不凡这才伸手。

    “......谢谢。”

    姑娘笑起来,将一瓶水也放在他旁边。

    水瓶是旧的,标签只撕掉一半,里面装着凉白开。

    厂门外有人经过。

    姑娘看了一眼时间,赶紧将剩下半个馒头包好,塞进书包,往外跑去。

    陈不凡握着那个还带着余温的馒头,看了好一会儿。

    上工时,他问起。

    工人朝园区后面的村子扬了扬下巴。

    “住那边,每天走十几里地去镇上念职校。”

    “命苦啊,爹妈都是常年吃药的药罐子,自己呢……又是个说不出话的。”

    陈不凡动作一顿。

    “说不了话?”

    “哑的。”

    工人将箱子往肩上一扛。

    “可人偏偏又傻。看见谁落了东西,也得追着给人送回去。”

    此后几天,姑娘每天上学前,都会来。

    有时是馒头。

    有时是煮熟的红薯。

    东西不多。

    她总将大一点的那份递给陈不凡,小一点的收进书包。

    他不太会说好听的话。

    每次只是接过来,点头。

    “谢谢。”

    有一次,他想将钱给她。

    姑娘见他摸口袋,脸上的笑立刻收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连着摆手。

    水瓶放下,人便跑了。

    第二天,仍然来。

    陈不凡便没有再往外掏钱。

    只在她放下东西以后,问:

    “你叫什么?”

    姑娘蹲下,捡了一截铅笔,在干纸箱背面写字。

    一笔一画。

    周、盼、晴。

    陈不凡念了一遍。

    “盼晴?”

    她点头。

    怕他不懂似的,又在名字旁边画了个小太阳。

    一个歪圆圈。

    周围添了几根短线。

    “记住了。”

    陈不凡说。

    姑娘笑着起身,书包肩带却在这时绷开。

    书、本子、铅笔盒,全落在地上。

    半块馒头滚进灰里。

    她先去捡馒头,拍了又拍,小心地重新包起来。

    陈不凡蹲下,将书本替她收好。

    又找来细麻绳,将肩带断开的地方扎牢。

    他将书包递回去。

    “好了。”

    姑娘背上试了试,用力拽了两下。

    没断。

    她抬手比了几个动作,见他没明白,便重新拿起铅笔。

    在自己的名字旁边,又添了两个字。

    谢谢。

    陈不凡看着纸箱。

    过了一会儿,也点了下头。

    “不用。”

    那天中午,厂里来了一群人。

    管事的将工人全叫到一旁,催他们把门口的东西挪干净。

    “都让让!”

    “大师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道士,衣袍很新。

    罗盘托在掌中。

    身后有人举手机,有人提箱子,老板陪在旁边,笑得很客气。

    “您上次直播说的,我都照办了。”

    “办公室也按您给的图改好了。”

    道士点头。

    手机镜头立即凑近,拍他抬眼、看门,再拍老板伸手引路。

    陈不凡正和另一个工人抬办公桌。

    一路搬进去,放到新办公室中央。

    老板忙道:

    “慢点!”

    “磕了大师定的位置,你们赔得起吗?”

    陈不凡没有应声。

    他看着桌脚。

    地砖是新铺的。

    可桌子落下去的一瞬,砖缝里竟渗出了一点湿。

    很细。

    很黑。

    办公室朝阳,窗外晒得水泥地发白。

    桌下,却冷得像贴着井口。

    陈不凡将手从桌沿收回来,蹲下看了一眼。

    柜底藏着四枚铜钉。

    每一枚,都绕了红绳。

    绳子穿过暗格,最后收进一只瓷罐里。

    罐口盖着喜纸。

    下面压着一撮湿土。

    土里,有股井底淤泥才有的腥气。

    他抬头,望向窗口。

    远处,那家大厂的烟囱正冒着白烟。

    再转身,看向新厂后面的山。

    道士已经走到桌前。

    管事的见陈不凡还蹲着,立即伸手拽他。

    “看什么呢,搬完出去!”

    陈不凡站起来。

    没走。

    他看着那只瓷罐。

    “这东西,不能放在这里。”

    老板转过脸。

    “什么?”

    “这不是招财的。”

    陈不凡指了指柜底。

    “是夺财局。”

    “局还没成。”

    “差一条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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