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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黑山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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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黑山堡 (第2/2页)

,只是点了点头。

    刘百总走后,天就大亮了。许三川叫来牛大柱,钱老四,巴根到盐池边,用三言两语就把黑山堡见血催盐的事情说清楚了。

    “都听好了。”他说话的声音很淡很冷,“三天时间,三千斤。池子再挖十二个,人分两班,白天收盐,晚上滤卤。柴火用堡子里拉来的破板顶,袋子不够就补,补不好就拿麻绳扎死口。谁要是累得受不了,现在就走。”

    没有人动。牛大柱第一个拿起铁镐,把铁镐抡圆了砸在冻土上。钱老四蹲在池子旁边,把手伸到冰冷的卤水里试咸淡,冻得嘴唇发紫也不肯缩手。巴根带着几个草原汉子到湖西坡搭起了望哨,眼睛一直望着北方。

    到了下午的时候,黑山堡的骡车也到了,有满满四车废旧军械,烂粮袋,还有三十多个流民营的青壮。许三川一样一样的分下去,断枪杆绑上铁片就是镐,破盾牌拆了做闸板,烂粮袋补补缝缝,能装一斤就装一斤。

    “这三天里,白湖就是你们的命。”许三川站在一辆破车辕上,风吹得他的声音传的很远,“盐出来了,人人都有饭吃,有工钱。盐出不来,黑山堡就没有盐了,右帐再来踩池子的话,你们连这口雪地里的饭都保不住。还有-”他停顿了一下,扫过每一张脸,“黑山堡昨天夜里死了三个兄弟。他们不是为白湖而死的,但是如果白湖守不住的话,下一个死去的就是我们自己。干!”

    几十个人默默的干了起来。镐头敲击冻土的声音,从湖东一路响到了湖西。

    晚上,许三川没有睡觉。他蹲在灶台旁边,看着锅里沸腾的卤水,脑海里全是刘百总脸上的那几粒血点子。钱老四过来,把一件破棉袄披在了他的肩上。

    “许爷,你真的要跟都吉干?”

    “不干的话就等死。”许三川搓了搓冻僵的手说,“以前我觉得世上最重要的就是算账。现在才知道,在乱世之中,光会算账是活不长的。你得先让你的人知道,动了你的东西,是会见血的。钱可以买盐,但是买不来别人不敢动你的那份狠。”

    “那么右帐那边……”

    “都吉回来之后,就看黑山堡的旗帜有没有插上去,看我们手中有没有刀。”许三川朝湖西坡的方向看了一眼,“旗在,刀在,价格才能压得住。没有旗,没有刀的话,我们就只好卷铺盖走人了。”

    钱老四没有再说话,只是往灶膛里又添了一块柴。火光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仿佛一把没有出鞘的刀。

    后半夜的时候,在湖西坡上忽然有一道光影一闪而过-一长两短,这是巴根打的火把信号。

    有人来了。

    许三川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拿起脚边的铁镐。等他和牛大柱摸到坡边的时候,巴根就已经把一个人按在了地上。那个人穿一件灰色鼠皮短袄,靴子磨得露了棉花,被反剪着胳膊压在雪地里,嘴里还含糊不清的说着求饶的话。

    “不要杀我……我不是右帐的……我是赶车的……”

    许三川蹲下身来,把那个人的脸转了过来。五十多岁,满脸都是沟壑,一双手冻裂了很多口子,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茧子-是常年握缰绳,抱车辕磨出来的。

    “赶车的?”许三川看着他,冷冷的说道,“半夜摸到我盐池边上来,赶什么车?”

    那个人喘着粗气,眼睛到处乱看,最后落在了旁边的盐袋上。借助火把的灯光,他可以看到袋子口处那三道弯的麻绳结。

    瞳孔忽然一缩。

    “这……这结子……”他喉咙里刚想说半句话,又把话咽了回去,改口道,“我是来讨口饭吃的。听说白湖招人,给一顿饱饭就中了。”

    “讨饭的,不打火把,专挑后半夜的时候摸过来?”许三川冷笑一声,“把他拎起来,进帐里去说。”

    牛大柱一把将那人拎起来,像拎小鸡一样拖进了毡帐。许三川对钱老四使了个眼色,钱老四心领神会,就把帐帘掀下来,在门口守着。

    那人缩在炭盆旁边,全身发抖,但是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帐外瞟,一直望着那堆盐袋的方向。

    “你在看那绳结。”许三川将半截新草绳扔到他面前,问道,“你认识这东西吗?”

    那个人的身体僵硬了,好久也没有出声。许三川也不着急,就往他的手里塞了半块硬面饼。

    “先吃。”他蹲下来,和他一样高,“吃完了,咱们再慢慢算。如果你真认识这绳结的话,我这里有活干,有饭吃,有命活。你要是不认识-今夜这雪地上,也不多你一个冻死鬼。但是你要想清楚了,昨天晚上黑山堡刚死了三个,我现在,最听不得半句假话。”

    【第三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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