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谁是棋子,谁才是棋手 (第2/2页)
就可以将他连人带盐推出去。
目前抓到了师爷,并且得到了沈重文的提审公文,所以从表面上看是占了先机。但是这张纸是烫的,握得太久的话,先被烫伤的会是自己的手。
“东家!东家!”
一声吆喝,将他拉回到现实当中。
许三川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北方有一匹快马飞驰而来。马上的人穿着草原皮袍,背上有一支半截的箭,身体在马背上摇晃。
近了之后才发现,原来是巴根。
巴根是萨仁临走之前留给他的左帐巡骑,跟随图木尔来到白湖之后,现在替许三川把守北面的哨卡。
马还没有停下来的时候,巴根本人就摔倒了,跌进了雪堆里。许三川几步就跑过去,把对方扶住。羊皮袄上有一块暗红色的布料,摸上去是冰凉的。
“许……许掌柜。”巴根睁开了眼睛,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右帐……右帐的骑兵,来了。”
许三川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多少人?”
“一百多骑。”巴根喘着气说,“都吉……都吉领的头,绕过了黑山堡的哨。”
一百多骑。
许三川抬头看了一眼盐池边上,正在干活的一群流民。扛镐子的,搅盐的,背柴的,没有一把像样的刀。
硬碰硬的话,那就是白白送死。带着这么多人,这么多的东西一起跑,也跑不过马。
他闭上眼睛之后又睁开,眼中的神色已经没有了慌乱。
“大柱,你骑马到黑山堡去找刘百总。”他说,“告诉他,右帐的骑兵越界了。白湖要是被攻破的话,以后黑山堡就再也得不到一粒盐了。”
牛大柱没有说一句话,就翻身上了马,往黑山堡的方向去了。
盐池边上已经乱成一团了。有的人丢下锨就要往南跑,有的人抱着孩子往草棚里钻。青杏叫了两声,也没有人答应。
“都不要害怕!”许三川转身说道,“草原人抢的是盐,并非你们的性命。现在逃跑的话,两条腿也跑不过四条腿,反而会更快地死去!”
走在最前面的人,脚步也慢了下来。
“将卤水缸搬到上风口处,把柴堆搬到西边的土埂后面。”许三川一边走一边分配任务,“听我的,今天晚上就给他准备一份厚礼。他要踏白湖,之前要问问这些盐答应不答应。”
流民们你看着我,我看你,终于有人拿起了铁锨。
许三川站在风口处,风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他手里拿着提审公文,然后又慢慢松开了手。
沈重文在城里等着看他的笑话,都吉在草原上等着收税,罗镇山在军帐里等他的盐。三张网,哪条都不会等他。
但是他在三张网中间,站直了。
青杏抱着账本走过来,在他身后大约半步的地方停了下来,没有出声。
“紧张吗?”许三川突然问道。
青杏抿了下嘴唇,说:“害怕。但是账目在我们手中,生活也在我们手中,害怕也要向前走。”
许三川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干活。”他低声说。
天空中灰扑扑的一团已经慢慢靠近了。北方雪原上,隐隐约约出现了一条烟尘,而且越来越长。
许三川看着那烟尘,把短刀收到了腰后。他知道,都吉这次来不是为了几十斤盐。
都吉想要的是出盐的湖,站在湖边的人群,以及每年可以抽取的三成税收。
但是这块湖地,是许三川用命一点点从旧网手中抢出来的。谁也不可以踏。
“把所有的火把都点燃。”许三川对后面的人说,“不要让草原人觉得,我们这边黑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