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破棉袄 (第1/2页)
旧营房在城隍庙后面,屋顶有三个地方漏水,风吹过时,屋梁上的灰尘就会纷纷掉落。
院子里面有很多破车轮子,烂草席,还有一些生了绿锈的铁锅。
许三川站在院子中央,随便看了一眼之后就向东边上锁的库房走去。
“东家,就这地方,半个月能做出棉衣来吗?”青杏缩着脖子跟在后面,账本被风吹得哗哗响。
“先看货。”许三川拿出了罗婉儿给的黄铜钥匙,上面还有一段红绳,“做买卖,货比地方要紧。”
打开库房门后,一股陈旧的霉味,樟脑味混着冲出来。
成捆的旧棉袄,旧棉裤堆得有一人多高,有的洗得发白了,有的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的棉花已经变黑了。
最里面还有几大包没有拆开的棉絮。
许三川蹲下身来,拿起一件旧棉袄,搓了搓里头的棉花。
受潮后一捏就成一团,所幸没有完全腐烂,闻起来就是股陈旧的灰味。
“还能用。”
这库房里的旧棉袄,加上那几包棉絮,翻新拆洗,凑个六七百件不成问题。
墙角有一个落满灰尘的旧木箱,从里面可以看见一本发黄的册子。
许三川拿过来之后就在光下翻了翻。
这是库房里以前的账本,上面一页页的记录着某年某月,收到军仓发来的旧冬衣数量,清洗的数量,修补的数量以及发放的数量。
翻到后面几页的时候,许三川的手指停了下来。
前年十月,军仓发下来的“报损冬衣”数量写得不清楚,只写了“一批”。隔壁的那栏却清清楚楚的记着,这批冬衣有半数退回去了,原样放回库房。
前年十月。也就是三万斤军盐出事的那个冬天。
报损的冬衣已经退回,但是盐却“出关”了。
军需的账可以这样记,军盐的账当然也可以这样抹。
许三川把那半本册子轻轻合上之后揣进了怀里。这东西现在做棉衣用不上,早晚要成为一根钉子。
他刚要出去的时候,就听到了青杏压低了声音在外面喊:“东家,有人来了。”
院子门口有两个人。前面一个五十多岁的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袍,袖口磨出了毛边,怀里抱着一本账本。后面跟着一个年轻跟班。
“许掌柜,恭喜恭喜。”那人拱着手,满脸笑容的说,“听说你接下了大营的棉衣差事,这不,我黄永顺赶紧赶来给你道喜。”
许三川认识他。城南布行的掌柜,专做棉布,棉花的买卖,是永丰粮行的老顾客。
“黄掌柜的消息,比城隍庙的香火还灵验。”许三川也笑,“才几个时辰,就已经摸到城南来了。”
“做生意嘛,嗅觉要灵敏。”黄永顺凑近了,压低声音说,“许掌柜,实不相瞒,这棉衣的料子,现在城里可不好买。棉花,棉布早就被各商家买空了。我手中还有一批好货,但是价格……棉花一斤二百二十文,棉布一匹一两四钱。”
许三川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起来了。这个价格比上个月上涨了三成。
“黄掌柜,你这是趁火打劫。”
“行情如此。”黄永顺不慌不忙的说,“您嫌贵,可以去别家问问。可这城里能一下拿出这么多棉布的,除了永丰,也就剩我黄某一家了。”
许三川听懂了。来卖布的是假,探底的是真的。永
丰打过招呼,要断了他的路,让这棉衣的差事还没开始,就先把料子给卡死了。
“黄掌柜,你的布,我不买。”许三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黄永顺一愣:“许掌柜,过了这村……”
“你给出的价格是卖给永丰的,我拿不出钱来。”许三川打断了他的话,“如果我真把这笔钱拿出来,半个月后料子一到,卢长富又压一次价,我的这单生意也就白做了。替我向卢长富说一句-他想让我在料子上摔个跟头,我偏不摔。”
黄永顺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只好讪讪的走了。
青杏在一旁站着,等人走远之后才小声说:“东家,真不买?那料子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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