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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我怀疑吴凡在聚兵谋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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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 我怀疑吴凡在聚兵谋叛 (第2/2页)

言之,整个大梁再没比陕北粮价更高的地方了。

    哪怕是乡野小童也该明白,没人会把陕北的高价粮,运到粮价低廉的外省发卖。

    各种税收,打点,转运路费,一趟下来怕不是要赔光家底。

    而且正因为陕北直面西贼,粮价一旦出现不正常波动,大庆殿里的官家都要失眠。

    但吴凡一个参将,说他三年贪墨十万大军的粮草,无异于天方夜谭,实际整个陕北官场,乃至东京不少官员都在其中牟利,只不过吴凡拿的份额最大罢了。

    “三郎,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通判没了刚才的风轻云淡,两条浓眉时上时下,看向张泰安的眼神,几乎能杀人。

    “吴凡即使贪墨,他又岂会聚兵谋叛逆,粮食不都是......”

    说到这里,王通判忽然醒悟。

    吴凡贪墨的万千军粮究竟流向何处,恐怕天底下,没人比张泰安这个将门女婿更加清楚。

    党项一族逐水草而居,以游牧为生,不谙耕种之术,又常年兴兵征战,境内粮荒远比陕北更为严峻。

    可他们手握青白盐池,独步天下的冷锻技艺更是冠绝诸国。

    党项青白盐、冷锻瘊子甲、精铸长弓,百炼利剑,皆是天下难求的紧俏货。

    更关键的是,大梁无产马之地,一匹良马市价动辄数百贯,且有价无市。

    将门走私牟利,向来都是以粮食为主,暗中换取党项的盐铁、甲兵、战马,他不信景家的商队没这么干。

    张泰安发此诛心之问,竟是要他亲口说出吴凡是在走私?!

    张泰安抛去谦逊,一双剑眉高高挑起,犹如两柄利刃,择人而刺。

    “通判这话我就不懂了,吴凡贪墨如此多的粮草,既不曾发卖,通判又说他不可能聚兵谋叛,那他要这些粮草,意欲何为?”

    王通判脸庞憋得通红,嗫喏半晌,实在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边将走私这个惊天黑幕,不仅不能由他的嘴说出来,哪怕只是在陕北曝出,从王诗中以降,都不知要掉多少官帽。

    张泰安却步步紧逼。

    “通判莫非有什么顾虑?延州以北多有逃入山区的军民,吴凡调任已逾三年,天知道他招募了多少死士。

    如今巡抚相公开始清查军屯,在下又窥破了他的假账,若是不及早将其控制,泰安唯恐深查下去,他会铤而走险。”

    王通判被他冠冕堂皇的语气,恶心到不行,生硬回道。

    “吴凡必不可能叛乱。”

    同时暗暗警告张泰安。

    “武夫粗鄙,不识大义,目光短浅,说吴凡贪腐我信,说他聚兵叛乱....呵呵,三郎以为能瞒过巡抚相公,不要到时大家都不好做。”

    张泰安却像是没听懂他话里的威胁。

    “我陕北军屯亏空重大,数以万计的粮秣不知踪迹,在下不知通判为何替吴凡遮掩,可我陕北一省也并非谁的藩镇,通判果真代表巡抚衙门不接此案,泰安自当联合城内士子,往鄜州提刑司、转运司承情。”

    话说到这里,张泰安算是和王诗中撕破了脸,明着告诉对方,我不但怀疑吴凡谋叛,我还怀疑你王诗中在内的陕北官员,包庇纵容。

    王通判突然警醒,发现自己落入了张泰安的圈套。

    巡抚相公是打算抛出军屯这根肉骨头,让景家与吴凡斗个你死我活。

    张泰安今天却不是来针对吴凡的,他是来找王巡抚麻烦的。

    吴凡往党项走私这事,万不能放到官面上讨论,巡抚衙门若要反驳张泰安屯兵谋反的说辞,那就要替吴凡解释军粮的去处。

    反之,若巡抚衙门不替吴凡解释军粮去了哪里,任由他一笔一笔查下去,不但最后走私的事还是兜不住,甚至整个陕北官场这些年的常例也要曝光出来。

    可谓进退两难。

    嘶——

    王通判心里倒抽一口冷气,对张泰安的手段,感到不寒而栗,再次发出一开始感慨。

    这真是十八岁?

    这一回,怕是连巡抚相公都看走了眼。张泰安将所有人的目光引向走私商队,算计的又何止一个吴凡。

    此子步步布局,竟是连巡抚相公,也一并算进了局中。

    “泰安切勿冲动。”

    王通判看向张泰安的眼神,再没了官员面对白身士子时的倨傲,反而像是在看一个妖孽,忌惮之色跃然眼底。

    他一身官场上的矜傲尽数收起,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实实在在将张泰安视作了身份相等的平辈。

    “我何曾说过巡抚衙门不管,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我看.....”

    王通判边说,边打量张泰安的神色。

    他是真怕对方联合士子,上书转运司以及提刑司,那边可不会给巡抚衙门兜底,语气都带出了商量。

    “我看还是先容我上报给巡抚相公,再做定夺?”

    哪知张泰安第一句话就让王通判的心跌到谷底。

    “通判莫不是要坑害在下!军状限期只剩七天,若要坐等巡抚相公裁断,届时我的项上人头,怕是早已落地。”

    没等王通判说去巡抚相公那,帮他宽免几日军状时限,,张泰安却又换了个口风。

    “不过通判所言也是正理,毕竟吴凡乃一州参将,我看我还是回去继续查账,只请通判一定要和巡抚相公说明利害。

    最好把那吴凡先控制住再说,否则他万一狗急跳墙,党项再趁机进犯,延州危矣!”

    说完,张泰安也不等王通判反应,留下那几个账本,拱手告辞。

    王通判怔怔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官场多年练就的直觉在心底提醒他,张泰安最后那句话,似乎暗藏深意,可他百般揣摩,始终难解其意,等到回过神来,方才察觉张泰安早已离去。

    王通判不敢耽搁,拿起桌上账本,匆匆往后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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