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永丰粮栈 (第2/2页)
好的。”
“我没有让你退粮。”沈照棠指了指后院。
“你付过银,粮就是你的。谁卖了我的东西,我找谁。”
很快,他让账房取来昨日的收粮票,卖方写的仍旧是陆氏东庄,下面有庄头的手印。
正是先前守在四时春,拿着三百两假账催她还钱的那个侯府管事。
沈照棠没说话,将那张票往下看了一遍。
庄头卖粮,侯府管事收银,她这个真正的庄主,却在账上只看见“灾损”、“受潮”、“绝收”。
粮栈掌柜见她不吵不闹,反而越发不敢敷衍。
“昨日那位周管事亲自来的。”
沈照棠:“银子也是他拿的?”
粮栈掌柜:“是。”
“以前呢?”沈照棠追问道,“以前也收过这个庄子的粮?”
粮栈掌柜:“做生意这么多年,哪能一笔笔都记得……”
“账总记得。”
粮栈掌柜沉默片刻,让账房把去年的旧簿也抱出来。
“沈东家,话先说在前面,我们只认当时送货的人,若他们冒用了谁的庄子,这事不能算到粮栈头上。”
“我刚才说过,银货两清的东西,我不会叫你再赔一次。”
她要找的是吞钱的人,不是替侯府买过粮的商户。
旧账一册册翻,光能查到、并且有签收的四笔粮款,加起来便三十七两六钱。
不是天大的数目,可这是一个粮栈。
一年到头,庄上的粮、豆、菜、鸡鸭,又岂会只卖给这一家?
更何况东庄账上,这四笔收入一笔都没有。
掌柜翻到前年那页时,忽然道:“其实那时候粮袋上还印着沈庄,送粮的人一直说是宣平侯府的庄子。”
对方也是今日看了庄契,才知道原来这庄子根本不是侯府产业。
“难怪三年下来,我的庄子快姓陆了。”
粮栈掌柜脸上有些尴尬,族中账房把几笔旧账全部誊抄下来,又让掌柜在旁写明原账仍存于永丰粮栈。
沈照棠没有拿走原票,这种东西握在第三方手中,反而更稳妥。
出粮栈时已经过了午时。
春檀从早上到现在只啃了半张饼,这会儿却一点不觉得饿,只顾着算。
“姑娘,四笔就三十七两六钱,庄账上全没有。”
“嗯。”
“那周管事还敢跑到四时春,说咱们欠侯府三百两!”
从四时春支银,是侯府替她垫钱,从庄子卖粮,是侯府自己的产业。
同一批人,一张嘴能把进账说成出账,也能把沈家的庄子说成陆家的,好处全往侯府拿,亏损却全扣到沈照棠头上。
“回去以后,把这几笔和东庄租册分开装。”沈照棠道,“别混。”
春檀应了一声。
族中账房坐在一旁重新算数,算完以后却没有立即收笔。
“沈东家,这只是东庄。”
沈照棠抬眼。
“城南那处庄子,平日的粮也送这里吗?”
“南庄离西城近,从前我跟秦掌柜去过一次,那边的粮大多往西市走。”
也就是说,东庄查到一个永丰粮栈。
南庄,很可能还有另一套账。
沈照棠把票据收好,“先回四时春。”
东西一口气吃不下,证据也一样,先把已经抓在手里的钉死,再去找下一笔。
骡车回到长乐街时,四时春午后的生意已经开了。
春檀刚跳下车,秦掌柜便从里面走出来。
“东家,你总算回来了。”
秦掌柜侧了侧身,柜台边站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鞋边全是泥,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对方一看见沈照棠,先下意识往门外看了一眼,才压低声音。
“沈东家,我是南庄的佃户,庄头知道您今早去了东庄。”
男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中午便把账房门关了,说是清旧账,可我们瞧见……”
“他们在院里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