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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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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一十七章 (第2/2页)

的话倒是可以拼一下,但前面几次都有老八的存在,都不适合。

    但现在.......

    二月红看了眼身后的两人。

    这两个,完全不需要他担心。

    虽然二月红没有看见过两人的身手,但从这两个人的脚步、身形都能看出,对方都是练家子的存在。

    再想想他们跟佛爷是同族,身手就绝对不会弱。

    而且.......也没有时间给他们耽搁了。

    想到这里,二月红没有犹豫,推开门往里走。

    背后的张海娜和张海盐自然不知道面前人的想法,看到人已经推门进去了,两人也抬步跟了上去。

    刚落脚,张海娜就察觉到脚下的地面从硬石变成了黏腻的黑泥,踩上去的时候还发出咕唧一声,她脚步微顿,微微抬了脚,看清楚了鞋底上沾的湿泥土。

    这让张海娜微微皱了皱眉,不过这些只是发生了一瞬,下一秒,就面色如常的继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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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泥地在脚下越来越深,先是没过鞋面,再是每抬一次脚都要多使一分力。

    张海盐率先开始抱怨,“这矿洞里面怎么这么湿。”

    张海娜也忍不住问道:“按理说附近应该不会有水源才对。”

    二月红回答道:“以前是没有的,但现在就不一定。”

    听到这里,两人都有些沉默。

    虽然山林间的地形会进行变化,但一般都要经过很长的时间,才会造成这些的发生。

    所以这矿洞到底生成了多久啊?

    二月红走到第三个岔口时突然停下了,蹲下身,把耳朵贴在洞道的侧壁上。他没有解释,也没有让他们别出声——其实不必说,张海娜已经察觉到他在听什么:水。极细的水声,从左边的岔道深处传来,一层一层退着,像潮水在很远的地方拍岸。

    “走右边。”二月红站起来,“左边通到底是一条暗河,水是活的,人下去就捞不上来。”

    再往里,第二处险地来得更快。洞顶上挂着的那层黑壳子看着结实,二月红却在离它还有十几步的时候就把人拦住了,把灯举高,让光斜斜地贴上去。光一贴上去,那层壳子就显出细细的裂纹,像烧过的瓷。

    “气。”他说,“底下憋着的,一镐子下去,火苗能窜三丈。”

    他们贴着对面洞壁绕过去,走到最窄处,人得侧身,肩背蹭着石头,衣料被石棱刮出沙沙的响。

    张海盐走在最外边,脚下就是那处塌下去的坎,他一步一步挪过去的时候,另一只手还搭在张海娜的手腕上,像是随口一搭,实则没松过。

    过了这一段,洞道就开始不讲理了。

    岔口一个接一个,通向哪个方向都说不上来。有的走二十步就撞墙,有的往下走得极陡,有的看着宽敞,走进去却是同一个圆——张海娜最先发现这一点,因为她在第三个岔口的拐角处,看见了二十步前自己用指甲划的一道浅痕。

    她把手收回来,在袖子上擦了擦。

    这地方不是路多,是路在绕。

    二月红走得却比前头任何一段都快。他不看地,也不看顶,只听声音;每次走到一个位置,他就会停下来一瞬,然后弹珠射出,又重新出发就好像在他眼里已经把整座矿洞都串成了一条线。

    他绕得很稳,却不是逃命,而是像一个人在自己家里关灯走路。

    再往前,风停了。

    不是渐渐弱下去的那种停,是忽然被什么截断,整条矿道安静得能听见血在耳朵里走。空气开始变干,干得鼻子里发痒,

    喉咙里泛出一股淡淡的甜。铁味又回来了,浓得发腥,像有谁把一整座铁匠铺烧在很深的地方。

    脚下的黑泥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硬壳,踩上去咔的一声,那声音脆得不像在矿里。

    张海娜抬灯。

    光出去六七步,就没了。

    那东西先到的不是眼睛,是皮肤。豁口之后,洞室陡然张开,大得像把半座山掏空了。地上是一整片琉璃化的黑壳,一层一层往下斜,边缘全是被烧出来的活纹,像无数条蛇往中间盘。中间就是那口坑。坑口规整得过分,圆得像用尺子比着画的,坑底黑得能喝掉光。

    张海娜站在距坑沿还有二十来步的地方,一步没再往前。

    不是她不想走——是她的腿先停下来的。

    后颈一麻,从骨头里往外爬,爬到太阳穴就变成一种细细的、往上顶的跳。

    她抬手按了一下颈侧,指腹底下那根筋跳得极快,而且跳得很有秩序,一下一下,正正好好跟远处一种听不见的震颤咬在一起。她牙根发酸,像含了一枚没熟的梅子;手腕里侧的皮肤底下,那些血管浮起来了,颜色深得不正常,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慢慢地往回拽她。

    她转过头。

    张海盐的脸色比她更难看。

    他没有像她那样停得安静,而是身体半弯,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扶在墙壁的指节已经攥得发白,手背上血管凸起来,一条一条像是要从皮里挣出去。

    他低着头,喉咙里滚了一下,把一口什么咽了回去。再抬头时,那个人前一路还在慢条斯理地讲话调笑的模样一点不剩了,眼睛黑得死沉。

    两个人隔着灯看了彼此一下,谁都没先开口。

    但都知道对方身体跟自己一样,血液在沸腾,像是在抵抗着什么。

    就连背后的纹身都开始浮现了,只不过被衣服遮挡住,没有被人发现而已。

    最叫人说不出话的还是二月红。

    他站在他们侧后两步,灯举得很稳,火光在他脸上照出一层温和的暖色,衣角还轻轻动着,呼吸匀净。他看看张海娜惨白的脸,又看看张海盐弓着的背,眉头皱了一下,那个表情很诚恳,甚至带点关切。

    “怎么了?”他问。

    他没有说的是,他发现两人的变化,跟佛爷之前的一模一样。

    张海娜看向二月红,发现除了她和张海盐外,对方竟然什么都没有变化。张海娜眸底暗了暗。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候,张海盐动了。

    他慢慢地直起身,脖子往前探,视线越过坑沿,落到那圈熔纹的下方。他的瞳孔缩了一下,随即又放开,声音低得像从很深的地方漏出来:

    “你们看底下。”

    张海娜顺着他的目光抬灯。光依然被坑底那层黑吞着,但往下照的时候,坑壁第三道纹路的折口处,有东西反了一下光。

    一串铃。

    一大串。青铜的,锈成深绿的青色,一个一个串在已经被熔化的坑壁上,像谁把一整棵树的枝和铃一起浇进了石头里。它们卡在纹路的褶皱里,一半埋在黑壳下,一半露在外面,铜面被火燎过,一层一层的绿锈底上,还留着极细的云雷纹。数不清有多少,最小的还没有拇指大,最大的那只朝上开着口,里面黑洞洞的。

    张海娜记得那种形制。

    她只见过图,在一个已经封了口的旧档里,纸都脆了,画的只是半只。上面批了四个字——见之勿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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