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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九层是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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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第九层是扇门 (第1/2页)

    钥匙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攥着一块刚从海里捞上来的铁疙瘩,凉意顺着掌心往胳膊肘子里钻。林灼华低头瞅了一眼,银白色的钥匙面上刻着“九幽”两个字,笔画歪歪扭扭,跟村口王老二家那瘸腿驴踩出来的脚印似的,怎么看怎么不像正经货。她拿大拇指肚蹭了蹭,想搓掉上面的锈,结果越蹭越亮,最后亮得跟刚出锅的糖葫芦上那层糖皮一样,晃得她眯起眼。

    “这玩意儿真能开门?”她把钥匙举到眼前,对着头顶那片碎星星照了照,钥匙面反出一层幽幽的冷光,把那两个歪字映得跟活过来似的,在光里扭了扭身子。她心里打了个突,赶紧把钥匙放下来,转头冲蹲在旁边的沈玉郎问,“你瞅瞅,这钥匙上头是不是长了张脸?俺咋觉得它刚才冲俺笑了?”

    沈玉郎正拧着袍角上的水,听了她这话,手一抖,差点把半截湿袍子扯下来。他抬起头,那张清俊的脸在水汽里白得跟纸糊的灯笼似的,眼下一圈青黑,显然是这趟秘境走下来没睡过囫囵觉。他拿天眼通扫了那把钥匙一眼,金光在瞳仁里一闪而过,随即皱起眉头:“没有脸。但上头的灵气……不对劲。”

    “咋不对劲?”林灼华把钥匙往手心里一攥,警惕地退后半步。

    “像是活的。”沈玉郎的声音低下去,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不是说它有灵智,而是……它身上的气息跟这整片星空是一路的。你拿了它,等于拿了这方天地的一把命脉。”

    林灼华眨了眨眼,没太听懂,但“命脉”这两个字她听明白了——合着这钥匙不是个死物,是这星阵的心尖子。难怪菜刀劈了那颗星,钥匙才掉出来。她低头瞅了瞅腰后别着的那把菜刀,刀刃上还沾着点星光碎末,亮晶晶的,像是刚从面粉堆里拔出来。她心里嘀咕了一声——这刀到底是啥来头,连星阵的阵眼都砍得动?可眼下不是琢磨刀的时候,第九层的门还等着她呢。

    她握着钥匙往前走,脚底下那片星河没再塌,反而在她踩过的地方泛起一圈一圈细碎的涟漪,像踩在结了一层薄冰的水面上。阿绿跟在她身后,绿毛上还沾着刚才摔倒时蹭的星辉,走一步掉几颗,跟下雪似的。他一边走一边回头瞅那片星空,嘴里嘟囔:“姑奶奶,俺觉得这地方比咱村后山那片坟地还瘆人——坟地好歹是死的,这儿……这儿像是活的。”

    “废话。”林灼华头也不回,“哪个阵眼是死的?死了还能困住咱们?”

    “可俺觉得……它不像是想困住咱们。”阿绿挠了挠绿毛,难得地动了回脑子,“它要是想困人,干啥还给咱一把钥匙?直接让咱在里头转悠到死不就完了?”

    林灼华脚步顿了一下。阿绿这话糙理不糙——星阵要是真想困死他们,压根不用给钥匙,让那颗星永远够不着就得了。可它偏偏让菜刀劈了阵眼,又吐出一把钥匙来,像是……像是故意放他们走。她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攥钥匙的手指头关节泛白。

    “别想那么多。”沈玉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喘,“是局也得走,不是局也得走——咱都到这儿了,还能回头不成?”

    林灼华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袍子下摆还滴着水,脸上却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劲儿,心里忽然踏实了几分。她咧嘴一笑:“你这话说得在理——回头是岸,可岸在哪儿?还不如往前走走看。”

    第九层的门果然就在星空的尽头。

    说是门,其实更像是一整块从天地间长出来的石壁,通体乌沉沉的黑,表面光滑得连道纹路都找不着,要不是正中央嵌着一个拳头大的锁孔,林灼华差点以为那就是一面墙。锁孔周围刻着一圈细密的符文,跟她之前在石门上见过的那套“眉引”二字周围的纹路一模一样,像是同一个人刻的。

    她握着钥匙站在门前,心里忽然有点发慌。这扇门比前面八层任何一道门都来得安静,安静得不像是一道关卡,倒像是一口井,井口黑洞洞地张着,等着她往里跳。她回头看了一眼沈玉郎,他正拿天眼通扫那扇门,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又看了一眼阿绿,他缩着脖子躲在沈玉郎身后,绿毛根根竖着,活像一只吓炸了毛的大猫。

    “姑、姑奶奶……”阿绿的声音发颤,“这门……门缝里没风吧?俺咋觉得……有人从门缝里往外瞅咱?”

    林灼华被他这话说得后脊梁一凉,下意识往门缝那儿瞅了一眼——门缝严丝合缝,连根头发丝都塞不进去,哪来的眼睛?她咽了口唾沫,把钥匙举起来,对准锁孔,又停住了。

    “玉郎,”她没回头,声音闷闷的,“你说这钥匙插进去,门开了,后头是啥?”

    沈玉郎沉默了一瞬,才开口:“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还让俺插?”

    “但我知道一件事。”他的声音忽然稳下来,“钥匙是星阵给的,星阵是九幽秘境的一部分——它不会给你一把开不了门的钥匙。”

    林灼华握着钥匙的手,慢慢稳了。她深吸一口气,把钥匙往前一送,插进锁孔。严丝合缝,像这锁孔天生就是照着这把钥匙打的。

    她拧了一下。没动。又拧了一下。还是没动。她心里一急,手上使了三分蛮劲,钥匙纹丝不动,反倒是锁孔周围那圈符文忽然亮了起来,像是一圈活过来的火苗,顺着石壁往外蔓延。她下意识想拔钥匙,手却被一股力道吸住,动弹不得。

    “别拔!”沈玉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股子罕见的急切,“它在认你——你让它认完!”

    认我?林灼华心里骂了一声——合着这破门还得先认个亲?她咬着牙,感觉那股力道顺着钥匙往她掌心里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骨头缝里摸了一遍,从指尖摸到肩膀,又顺着脊梁骨往下走,摸得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攥紧钥匙,手心渗出一层冷汗,正想骂两句壮壮胆,那锁孔里的钥匙忽然自己转了一下——“咔嗒”一声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后头弹开了。

    符文的光暗下去,门缝里透出一线白。

    林灼华拔出钥匙,退后半步,跟沈玉郎并排站着,看着那扇巨大的石门缓缓向内打开,门轴转动的声音又沉又闷,像是推着一整座山在走。门缝越来越大,光从里头倾泻出来,一开始是细细一线,后来漫成一片,照得她睁不开眼。她抬手挡了一下,等眼睛适应了那光,才放下手,往门里看去。

    然后她愣住了。

    门后不是什么大殿,不是什么宝库,更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是一片桃林。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风里簌簌地落,铺了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一层厚毯子上。空气里浮着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混着一点泥土的腥气,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这不就是第一层那片桃林吗?

    林灼华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她扭头看看沈玉郎,沈玉郎也正看着她,两人的脸色都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阿绿从沈玉郎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绿毛上还沾着几片飘过来的花瓣,他看着那片桃林,又看看林灼华,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憋出一句:“姑奶奶……咱是不是走岔道了?这、这不是头一层那地儿吗?”

    林灼华没答话。她攥着钥匙,站在门槛上,看着那片桃花簌簌地落,心里翻江倒海——他们从青铜门进来,闯过桃花蛊、镜子迷宫、大厨房、考场、赌场、大海、沙漠、星空,一路连滚带爬地走到第九层,结果开开门,又回到了起点?

    她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这秘境耍人玩呢?第二个念头是:钥匙是假的?第三个念头,还没来得及转完,耳边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和几分“早料到你会这样”的懒散——是眉引老头的声音。

    “傻徒弟,九幽秘境没有尽头。你走的每一层,都是心路。”

    林灼华猛地回头,身后空荡荡的,只有那扇巨大的石门正缓缓合拢,门缝里的光一点点收窄,最后“咔嗒”一声,彻底关上了。她低头看手里的钥匙,钥匙面上的“九幽”两个字不知道什么时候淡了,只剩下光溜溜一片银白,像是一块被磨平了棱角的石头。

    林灼华站在那片桃林前,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半天没动弹。

    桃林还是那片桃林,花瓣纷纷扬扬地落着,粉白相间,铺了满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甜香。她甚至能看见远处那棵歪脖子老桃树,树干上还留着她第一层时拿灼华棍砸出来的那道印子——当时她被桃花蛊咬得满身包,气不过,抡棍子就给那棵树来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骂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扇已经合拢的石门,又看了看面前这片桃林,忽然觉得一阵荒唐——她费了那么大劲,闯了八层,挨了蛊虫咬、被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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