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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马老爷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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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马老爷的线索 (第1/2页)

    沈家的客房收拾得干净利落,窗棂上糊着新纸,透进来的日光都带着一股子书卷气。林灼华躺在这张雕花木床上,却觉得浑身不自在——她这辈子睡惯了渔村的硬板炕,头一回躺这么软的褥子,腰杆子反而硌得慌。

    后背上的伤还隐隐作痛,但她向来不是能安分躺着养伤的人。这两天沈玉郎端汤送药,她嘴上嫌他啰嗦,心里却记着这份情。只是娘亲的案子像根刺扎在心头,她越想越躺不住,正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重,却稳当得很,一下一下,像是走了几十年老路的人才有的踏实劲儿。林灼华竖起耳朵,听见沈玉郎在门外喊了声“马老爷”,心里咯噔一下——这马老爷,就是她那便宜舅舅,沈玉郎的前老丈人。

    门帘一掀,马老爷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这老头儿年过五旬,穿着一身酱色绸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却带着一股子风霜气。他进门先扫了一眼屋里的陈设,又看了看林灼华那乱蓬蓬的丸子头和腰后别着的菜刀,嘴角抽了抽,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你躺着,别动。”马老爷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拐杖靠在膝头,“伤还没好利索,乱动弹容易扯着口子。”

    林灼华哪是听话的人,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后背的伤扯得她龇了龇牙,嘴上却硬气:“俺没事,皮糙肉厚,躺两天就好了。马老爷——哦不,舅……舅舅,您找俺有事?”

    马老爷没急着答话,先扭头冲门外喊了一声:“都下去吧,我跟灼华说几句话。”

    门外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几个下人应声退了。沈玉郎站在门口,进退两难——他想留下听,又觉着这是人家娘舅俩的私房话,他一个外人杵着不合适。马老爷看穿了他的心思,摆了摆手:“玉郎,你也先出去,帮我看着点门,别让人靠近。”

    沈玉郎看了林灼华一眼,见她微微点了点头,这才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林灼华看着马老爷的脸,总觉得他这副郑重的模样,像是要说什么大事。她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嘴上却打趣:“舅舅,您这阵仗摆得跟审案子似的,怪唬人的。”

    马老爷没接她的玩笑话。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半晌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灼华,你娘的案子,我暗中查了二十年,总算有了眉目。”

    林灼华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她撑身急问:“啥眉目?”

    马老爷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她娘。他叹了口气:“当年追杀你娘的,不是普通的仇家。那些人背后,站着一个叫‘天机阁’的组织。”

    “天机阁?”林灼华皱眉,这三个字她从来没听过,“那是啥玩意儿?”

    马老爷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外头的日光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望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天机阁,”他缓缓开口,“是一个专收天下秘宝的暗组织。他们明面上不显山不露水,暗地里却网罗了各路的奇人异士,专门搜寻天地间的稀罕物件——上古的神器、失传的功法、能起死回生的灵药,凡是叫得上名号的宝贝,他们都想弄到手。”

    马老爷顿了顿,回过头来看着林灼华,眼神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你娘的引眉血脉,正是他们志在必得之物。”

    林灼华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骨节分明,指腹上带着常年握棍磨出的茧子。她从小就知道自己这血脉稀罕,眉引老头说过,引眉血脉是上古传下来的,能补天缝漏,能镇灵气安地脉。可她从来没想过,这血脉在外人眼里,竟然是一样“宝贝”——一样值得被人追杀的宝贝。

    “那……”她嗓子有点发干,“俺娘当年,就是因为这个才被追杀的?”

    马老爷点了点头:“天机阁盯上你娘的血脉,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娘年轻的时候,引眉血脉还没完全觉醒,他们就已经在暗中打探消息。后来你娘嫁了你爹,本想隐姓埋名过安生日子,可天机阁的人不肯放过她。他们追到胶东,追到渔村——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林灼华攥紧了被褥,指节泛白。

    她想起娘亲的那封信,信上写着“灼华,娘对不起你,但娘不后悔”。她想起梦里那个模糊的身影,娘亲站在火光里,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漫天烈焰。

    她一直以为娘亲是死于那场“眉引之乱”——是那些叛乱的门派联手围剿,才逼得娘亲自爆血脉。可现在马老爷告诉她,那场乱子的背后,还藏着一个叫天机阁的暗组织。

    “舅舅,”她抬起头,眼圈有点泛红,但目光却灼灼发亮,“天机阁的人,现在还找不找引眉血脉?”

    马老爷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找。这二十年,他们从未停止过。”

    林灼华咬着嘴唇,半晌没说话。她心里头翻江倒海,一会儿是娘亲站在火光里的背影,一会儿是那个自称玄冥手下的黑衣人临死前说的“玄冥大人不会放过你的”——原来这些事,从头到尾都是连着的。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再问,门外忽然传来沈玉郎的声音:“马老爷,外头有个自称孙大嗓的老头,说找灼华有事。”

    林灼华一愣——孙大嗓?她想起那老头嗓门奇大、腰挂酒葫芦,是当年跟着她娘补天的老工匠。他这时候来沈家找她,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马老爷也皱起眉头,他看了林灼华一眼,说:“你先歇着,我去看看。”

    “不,”林灼华撑着床沿就要下地,“俺跟您一块去。孙老头那人,没事不会跑这么远来找俺。”

    马老爷想拦,但看她那副倔劲儿,知道拦也拦不住,只好叹了口气:“你慢点,别扯着伤口。”

    林灼华披上外衫,脚底还有些虚浮,但步子迈得急。沈玉郎在廊下迎上来,伸手想扶她,被她一把拍开:“俺没那么娇气。”沈玉郎也不恼,只默默跟在她身侧,步子压得极慢,显然是迁就她。

    才走到前厅门口,就听见一个洪钟似的声音炸开:“你们沈家的茶咋这么淡?跟刷锅水似的!有没有酒?来一壶!”

    林灼华嘴角一抽——这嗓门,除了孙大嗓没别人。

    她跨进门,果然看见一个精瘦老头大马金刀坐在堂上,穿件补丁摞补丁的短褂,腰间挂个酒葫芦,正嫌弃地推开水碗。听见脚步声,孙大嗓一抬头,看见林灼华,愣了一瞬,随即咧开嘴笑了:“丫头,你还活着呢?那俺就没白跑一趟。”

    “您这啥话?”林灼华没好气地在他对面坐下,“俺活得好好的,您倒是说说,啥风把您从胶东吹到泰山来了?”

    孙大嗓没急着答话,先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目光在她后背停了停,眉头一皱:“伤着了?谁干的?”

    “一个自称玄冥手下的黑衣人。”林灼华也不瞒他,“俺把他宰了。”

    孙大嗓眼神一动,沉默片刻,才低声道:“玄冥的人找上你了……看来马老爷查的方向没错。”

    林灼华心里一紧:“您也知道天机阁的事?”

    孙大嗓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跟进来的马老爷和沈玉郎,马老爷会意,转身把门合上,又屏退了廊下的丫鬟小厮。屋里只剩四个人,孙大嗓才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铜片,往桌上一放,铜片边缘焦黑,像被火烧过,中间刻着一个模糊的纹路,像一只半睁的眼。

    “这是俺上个月在东海边捡着的,”孙大嗓的声音压得极低,“有个渔村的兄弟托人捎给俺的,说这东西是从一具浮尸身上掉下来的。那浮尸身上穿着黑衣服,胸口被人用刀剜了一个口子,像是被人灭了口。俺琢磨着不对劲,就顺着查了查。”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林灼华脸上:“那黑衣人身上,也有这个纹路吧?”

    林灼华想了想,摇头:“俺没仔细看——当时情况紧急,俺光顾着把他捅死了。”

    “那可惜了,”孙大嗓啧了一声,“这纹路叫‘天眼煞’,是天机阁暗杀卫的标记。凡是被他们盯上的人,身上都会被打上这个记号,方便追踪。”

    林灼华皱眉:“那俺身上有没有?”

    孙大嗓摇头:“你身上俺看不出来——但那个黑衣人既然找上你,多半是冲着引眉血脉来的。你娘当年的事,俺当时没敢细说,今儿马老爷在这,俺就跟你交个底。”

    他端起水碗灌了一口,像是给自己壮胆,才缓缓道:“你娘当年不是死在补天路上的。她是被天机阁的人追杀的。”

    林灼华手一紧,攥住桌角:“这个马老爷刚跟俺说了。”

    “但他没说全。”孙大嗓看了马老爷一眼,“马老爷知道的,是明面上那层——天机阁想要引眉血脉的力量,所以追杀你娘。但俺当年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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