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三箭血誓铭三仇 (第1/2页)
三箭之仇?
满堂文武,齐齐一凝。
连唐舜,都没有反应过来。
北庭的仇敌,明摆着是城外的匈奴人,何来“三箭”一说?
李庆安却没有解释,他偏过头,朝韩春极轻地抬了抬下巴。
韩春会意,俯身捧起一个不起眼的乌木长匣。
那匣子不大,漆色斑驳,边角都磨得发亮,一看便是被人常年贴身收着、不知打开过多少回的旧物。
李庆安枯瘦的手,探进匣中,摸出了第一支箭。
那是一支瞧着极为陈旧的箭,箭杆上的漆,早已斑驳,簇头乌黑,泛着一层洗不净的暗红锈迹,像是从谁的尸骨里,硬生生拔出来的。
他把这支箭,郑重地,递向唐舜。
“第一支箭。”
老节帅的声音,沙哑而低迷,像是随时会停息。
“乃是匈奴的……军臣单于!”
“北庭这些年,连年被匈奴袭扰,边关的狼烟,一日不曾断过。”
“那些动辄数万、十余万骑南下的大规模战事,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出自此人的授意!”
李庆安握着那支箭的手,抖得厉害。
“他是北庭最大的元凶,是悬在我北庭十八万百姓头顶,一把永远不落的刀!”
唐舜双手接过,低头看去。
只见那箭簇之上,钻着一个小小的孔洞,箭杆尾端,刻着一圈歪歪扭扭的狼头纹。
这是匈奴人特有的鸣镝,射出去,破空有声,是匈奴单于用来号令万骑、指哪打哪的箭。
传闻当年匈奴的冒顿单于,便是靠着一支鸣镝,射杀父汗头曼,篡位单于,将匈奴从一个游牧部落,发展成东西横贯万里、引弓之民不下百万的庞大帝国。
这鸣镝,在草原上,便是单于王令的化身。
唐舜双手将那支鸣镝,高高举过头顶,神色肃然。
“唐舜,记下了!”
李庆安看着他,又从匣中,摸出了第二支箭。
这一支,箭杆细长,漆作幽幽的青黑色,尾羽是南方才有的孔雀翎,与北地、匈奴的箭,截然不同。
“这第二支箭——”
李庆安略微停顿,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
“乃是南楚。”
“南楚?”
唐舜眉头一皱,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节帅,北庭远在北地,南楚偏居江南,两地相隔,何止千里?中间还隔着中原的偌大疆域,我北庭与南楚,素无往来,怎么会……”
“素无往来?”
李庆安自嘲一笑,那笑里,藏着唐舜看不透的寒意。
“南楚如今的女帝,高起,可是个野心勃勃、比须眉男子还要狠上三分的人物……”
他还要再说,喉咙里却骤然涌上一阵腥甜,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这一次,他咳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那张脸上,再没有半分血色,到了嘴边的话,被生生堵了回去。
南楚与北庭,究竟有何血海深仇,终究没能在今夜,说出口。
唐舜双手捧着那支南楚的箭,心头疑云重重,却只能先把这一桩,强行按在心底。
李庆安没有再给他追问的工夫。
老节帅的手,在木匣里,摸索了好一阵,摸出了第三支箭。
这一支,箭杆笔直,簇头森冷,尾羽齐整,是一支再标准不过的大乾边军制式长箭。
可就是这支箭,在李庆安手里,却比前两支加起来,还要沉重。
他捧着那支箭,一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刻骨的恨。
“第三支箭。”
“乃是河东节度使,典禄山。”
“当年,我北庭尽起精锐,北上草原,与匈奴主力决战,身后的庭州,空虚得只剩一座空城。”
“典禄山,那个满口仁义道德的东西,竟趁着我北庭举国在外,背刺一刀,越过邙山,千里奔袭,直扑我庭州城下!”
“那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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