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北军溃败 (第1/2页)
中路大军在潼关被打得哭爹喊娘的时候,胜保还在黄河边上骂人。
北路军自阌乡附近同中路分开,先折向西北,经风陵渡进入山西,再沿中条山西麓往芮城、蒲州方向行进,准备从蒲津渡重新渡过黄河,绕到关中东北部,与中路大军形成策应。
大队人马沿着中条山麓行进,沿途道路狭窄,许多地方只能容两辆大车勉强错身。碰上坡道,运送火炮的车辆便得停下来,临时添上牲口拖拽。
等到蒲州附近,各营早已拉开十余里,连传递一道军令都得耗费不少工夫。
比行军更麻烦的是渡河。
北路军从河南进入山西时已经渡过一次黄河,如今又要从蒲津渡进入陕西,四万人连同大批马匹、粮车、火炮和弹药,单靠渡口原有的船只根本运不过去。
地方官虽然奉命征集了附近的民船,可黄河水流湍急,大小船只各有载重限制,稍大的船还得优先运送火炮和辎重,渡河速度始终快不起来。
胜保先带着亲兵渡到了陕西一岸,命人在离河滩不远的高处搭起凉棚,坐在那里监督各营过河。
到了午后,天气愈发闷热。河滩上密密麻麻都是等待登船的兵丁,运送粮草的车队又不断从后面赶来,把原本就狭窄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胜保接连催了几次进度,终于忍不住将负责渡口的几名军官叫到跟前。
“从早晨忙到现在,究竟过来了多少人?”
一名参将躬身回道:“禀大帅,上午有两艘大船出了毛病,耽误了两趟。如今算下来,今日已过河的约有三千多人。”
“三千多?”
“本帅昨日怎么交代的?今日少说也得过来六千人!你们倒好,折腾了大半日,就交代出这么个数目!”
那参将急忙解释,说渡口船只有限,又有火炮和粮车需要运送,许多兵马只能依次等待,实在无法再快了。
胜保听得愈发恼火。
“本帅让你负责渡河,你倒跑来给本帅数起难处了。船不够,为什么不早些征集?大车堵路为什么不派人疏通?这些事情都等着本帅替你办,还要你这个参将做什么?”
参将连忙跪下请罪。
胜保抬手指着他继续骂道:“日落以前再过不来两千人,本帅摘了你们的脑袋祭旗!”
几个军官赶紧退出凉棚,连声答应着去催促渡船。
胜保望着他们的背影,仍然骂骂咧咧。
前番入陕招抚,他原以为西北方面纵使不肯立即归顺,多少也该对他恭敬一些。
谁知对方根本不吃这一套,双方闹得极不愉快,最后他只能返回河南,颜面丢得干干净净。
如今朝廷重新命他带兵入陕,又将北路四万兵马交由他节制,胜保自觉总算有了扬眉吐气的机会。只要拿下西安,前番受过的那些气,自然都可以讨回来。
尤其是那个曾经让他难堪的西北军营长。
人长什么模样,说胜保记得清清楚楚。
他端起茶碗,忽然朝身旁的亲信说道:“等进了西安府,传令各营,三日不封刀。”
那亲信愣了一下,随即笑着附和:“这些西北人不知天高地厚,也该给他们些教训。”
胜保冷笑。
“还有上回那个带兵的什劳子营长,本帅一直记着他。到时候叫下面的人仔细找,抓着了直接带到本帅跟前来。”
“我倒要问问他,这次再见到本帅,还敢不敢有这么大的胆子。”
几个亲信听了,都跟着赔笑。
跟随胜保时间稍久的人,都知道这位大帅喜欢什么话。
事情办得顺利自然万事好说;稍有差池,轻则当众辱骂重则鞭打责罚。至于下面军官托人送礼、营中粮饷被层层克扣的事情,胜保也并非全然不知,只要各营还能听从号令,便懒得追究得太细。
做官带兵,讲究的无非是朝廷的信任和手里的权势。下面的人即使心有怨言,到了他面前,照样得规规矩矩地跪下回话。
正在这时,一名亲兵从河滩方向跑来,身上的号衣已经被汗水浸透。
“大帅,后面几个营实在挤不过来了。日头太毒已经暑倒下不少人,几位管带托小人来问,能不能等太阳偏西一些,再接着渡河?”
“谁叫你来问的?”
那亲兵略一迟疑,报出两个管带的名字。
胜保霍然起身,抬脚便踹了过去。亲兵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翻倒,帽子滚到凉棚外面。
胜保仍不解气,指着他骂道:“军令如山,岂容他们讨价还价!你是吃谁的响替他们说话?僧王爷那边还等着合兵,你们倒先想着歇凉,真当本帅带你们出来游山玩水的?”
亲兵赶紧爬起来,重新跪好。
“大帅息怒,大帅息怒啊,小人只是奉命传话,不敢有其他的心思。”
“少拿这套搪塞本帅!”
胜保抓起桌上的马鞭抽了过去。
“滚回去告诉他们,今日再敢拖延,几个管带一并来见我!误了进兵时辰,本帅先拿他们祭旗!”
亲兵挨了一鞭子,低头应是退出凉棚,捡起落在外面的帽子,拍去尘土,才朝渡口方向走去。
胜保看着他走远,冷哼了一声,重新坐下喝茶。
外面的河滩仍旧乱哄哄的。船工忙着撑船,军官忙着催人,几个负责照看战马的兵丁刚刚把一匹受惊的坐骑拉下船,后面又有人赶着大车往渡口挤,双方当场吵了起来。
这一渡,便又耗去整整一天。
到了第二日中午,四万北路军仍然没能全部进入陕西。黄河两岸挤满了兵马,已经渡河的部队沿着河滩驻扎,剩下的人仍在对岸等待。
船只不断往返,炮车、粮车和马匹轮流登船,渡口附近连个能让人安稳坐下的地方都难找。
胜保已经骂了两天,连嗓子都有些发哑。
一名负责运送辎重的军官又来回禀,说装火药的车辆太多,眼下只能先集中放在岸边,等大船空出来再运。
胜保正待发作,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古怪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拍打空气。过了一会儿,声音逐渐变得清楚,沉闷的轰鸣从远处传来,竟将附近的人声都压了下去。
胜保皱起眉头,抬眼望向天空。
“什么东西?”
一名亲兵走出凉棚,朝远处看了一阵,忽然抬手指向东南方向。
“大帅,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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