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夺枢 (第1/2页)
威压压下的那一息、陈飞常横在身前的那根乌沉针、发出一声极细的颤音。
台心之上、引渡使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抬手。
他只是隔着那副青铜祭面、把那双没有人气的眼、落在了陈飞常身上。
一股金丹缠了门后的力、隔着倒灌的阴煞、凭空、按向了他的天灵。
陈飞常没有硬接。
他知道自己接不住。
流云步、贴着古枢台那一道道渡口纹、滑开了半尺。
就是这半尺。
那一按、贴着他的耳侧、落了下去、按在他身后的医修小案上。
一整张青石案、连同案上的银针、药盏、那张他看了数日的枢台草图、被这一股力、当场、压成了一摊齑粉。
石粉扬起、又被台心的白霜、冻在半空。
可那股力的余势、还是扫在了他的肩臂上。
他整个人被掀了出去、背脊重重撞在枢台古石上、喉头一甜、一口血、再咽不住、喷了出来、溅在冰冷的石面上。
他双眼还在流着血、眼前、一片血红。
他没有再动。
他心里清楚、这一掌、对方没有用足。
不是心软。
是这位引渡使、比他更怕、把这台心、把这扇门、打崩。
可下一掌、对方一旦腾出手、就不会再这样、留有余地。
他必须、赶在那一掌落下之前、把要做的事、做完。
他扶着古石、撑着、站住、把指间那三根断灯线的乌沉针、横在胸前、不攻、只守。
他在等。
他在等对方、露出那一瞬的顾忌。
果然、那一掌之后、引渡使没有追。
面具下的那双眼睛、只在他身上停了一息、便又落回了南渡缝、落回了那枚卡在九齿锁上、进退不能的渡眼。
他不敢全力。
这一息、锁、卡着;渡眼、卡着;那扇门、被主引的灯引到最开、又被陈飞常的针阵打断。
他要是全力扑杀这个走方郎中、崩开的、就不是一张石案。
那扇将合未合的门、要当场崩开;渡眼、九齿锁、要连同他这一身、一起毁在台心。
门那边、交代的差事、便彻底砸了。
他投鼠忌器。
陈飞常要的、就是这一点忌。
他在台心、是个掀了半座阵的走方郎中;可在那道门将崩未崩的一息、他也是唯一、懂这台古枢、能替这门、再续一手的人。
引渡使、不能让他死得太痛快、也腾不出手、慢慢杀他。
褚延年扑火扑到一半、回身、看清台心、带着随行者、就往台心扑。
“一个走方郎中、也敢掀台。”
他这一声、是筑基后期、含了灵压的怒喝。
“给我拿下、死活不论。”
陈飞常真元将枯、双眼流血、对着扑上来的褚延年、只把流云步、再贴地、挪开数步。
他没有还手。
他在台心绕着那面主枢、那道南渡缝、一寸寸地退、把褚延年、往残阵上、引。
半座被他引动的古枢残阵、还在乱颤、阵脚处、渡口纹明灭不定。
褚延年一脚踩进乱阵、被那残阵的反冲、绊了一瞬、脚步、慢了半拍。
随行者也扑了上来、数道灵光、往他身上罩。
他横针、接引、把那数道灵光、往乱颤的枢眼上、带。
台心的古枢阵、是镇界司的旧阵;在这座阵里、他认路、这些人、不认。
他引一道、阵便替他挡一道。
台外、外线的火光、杀声、就在旧关城的方向、可那是云箬、焦七、是正道外线的人、进不了这座金丹坐镇的地底枢台。
台心这一关、只能他自己、撑过去。
就是这半拍。
台心西侧、半座古枢阵、没有半点来由地、重重一震。
陈飞常流血的眼、往西侧、扫了一线。
一道灰袍、戴着斗笠的身影、在西侧古枢纹里、闪了一下。
那人手里、那面渡厄古镜、镜光一卷、把西阵枢纹深处、一件蒙尘的旧物、从镇了不知多少年的纹里、卷了出来。
堵冢者。
他取的、是另一件、镇界司的旧东西。
那件旧物、不该在台心、该回冢里。
西阵被他这一取、连根牵动、整座古枢台、连同台心那几处残阵、齐齐、乱颤、顶上簌簌、落下古石的尘。
引渡使身上的神识、被这一震、强行、分了一半、压向西阵。
他与堵冢者、在西阵、隔着古枢纹、对了半息。
灰袍斗笠、没有回头、也没有往台心看一眼、收了古镜、卷着那件旧物、转身、没入西阵更深处、再没有现身。
他来取他的债、两清、便走。
“你我合起来、只够毁他半局。”
荒碑后那句话、在陈飞常耳边、过了一遍。
这一震、给陈飞常的、是半息。
他一咬牙、空出的手、摸进药箱最底层、摸出了那颗封了许久、用油纸裹着的爆元丹。
他仰头、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霸道至极的真元、在他本已枯竭的丹田里、强行、炸开。
他识海里、那座本就紧绷的金丹、被这一炸、震得剧烈一晃;丹中那点、这些时日见着生死、一寸寸养起来的孕婴之芽、也被震得发紧。
他守住了。
没有破。
他知道这一守、是为了什么。
元婴这一步、不在这台心、在界外。
他这一丹、是用来夺命、不是用来破境的。
真要在这倒灌的阴煞里、在这台心、被爆元丹硬催着破了婴、他这一身道基、连同那道婴、都要被门后的阴煞、当场染了。
他宁可真元枯竭、也不在这里、破这一步。
他更知道这颗丹药的代价。
这一波真元过后、他便连一根手指、都提不起来。
可他要的、就是这一波。
他借着这一炸、流云步、贴着乱颤的古枢纹、扑向了台心、扑向了那面、半间屋大的主枢枢盘。
他一只手、按上镇界玉、一只手、按上古渡玉符、连同整张掌心、贴在了枢盘渡口纹上。
守者的封界法、在他识海里、最后一次、亮起。
认主、解枢。
镇界司的旧器、认镇界司的渡口纹。
门后不敢把这面枢盘运走、是因为这东西离了锁座、便要引动残阵;古往今来、能解它的、只有守者一脉的传人。
他这双流过血的眼、把枢盘上每一道纹、都对了个清楚。
哪一道纹、连着锁座;哪一道纹、连着南渡缝;哪一道纹、是这整面枢盘的枢。
他照着古机子传下的封界法、指尖、一纹、一纹、点了过去。
点到第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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