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西隆大捷 (第2/2页)
“赫伯特。”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咱们在西隆打生打死,他在加尔各答跟人喝茶。现在因陀罗输了,他知道因陀罗人靠不住了,这是想来找咱们谈了。”
陆佳琪推了推眼镜:“军座,赫伯特确实通过一个茶商传了一句话过来——‘英国方面愿意就阿萨姆地区的商业利益与雪域军进行建设性接触’。”
“建设性接触。”沈康把这句话咀嚼了一遍,然后站起来,走到屋子门口,朝外面望了一眼。西隆城北的街道上,俘虏正被一队一队地押着往南走,队伍排出去好几里地,灰扑扑的土黄色军装在暮色里像一条长长的蛇。
他转过身,看着陆佳琪。
“好啊。咱们来者不拒。”沈康走回桌前,把那份电文拿起来晃了晃,“赫伯特想谈,让他来。但他得搞清楚一件事——现在不是英吉利人施舍咱们的时候了。西隆是咱们打下来的,阿萨姆河谷是咱们实控的,油田和茶园在咱们手里。英吉利人想要保住自己的利益,那也应该拿利益来和我们交换。”
“什么利益?”田超超问。
“什么利益都要。”沈康把电文放下,拿起铅笔在地图上阿萨姆河谷的位置画了一个圈,“他们英吉利人在阿萨姆经营了六十多年,手里攥着茶园、油田、贸易航线、还有跟土邦主们的老关系。这些东西,咱们可以不动他们的,但前提是——他们得拿东西来换。承认,贸易条件,技术设备,武器装备,药品等等等等。不管是他们英吉利人的利益,还是他们从因陀罗那边拿到的利益,只要对咱们有用,咱们都要。”
金国强咧嘴一笑:“军座,您这是要扒赫伯特一层皮。”
“扒皮?”沈康摇了摇头,“我这是给他留面子。他主动找上门的,说明英吉利人急了。急了的人,谈判桌上坐不住。坐不住的人,就得让利。让咱们先听听赫伯特怎么说,然后再告诉他——阿萨姆的茶园和油田,咱们可以不动,但得拿条件来换。他不换也行,咱们自己也能经营茶园,油田已经在咱们手里了。他换不换,咱们都不亏。”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田超超忽然问了一句:“军座,那因陀罗那边要是知道了英吉利人在跟咱们接触,会怎么样?”
“会气疯。”沈康把铅笔放下,“但气疯也没用。因陀罗在阿萨姆打输了,英吉利人得给自己找后路。这是明摆着的事。因陀罗政府不高兴,那就让他们不高兴去。他们越不高兴,赫伯特就越急着跟咱们谈。咱们不急,咱们先把俘虏消化了。等赫伯特来了,让他先坐两天冷板凳。”
陆佳琪把电文收好,转身要走。沈康叫住他:“还有——把赫伯特要来的消息放出去,让加尔各答那边的线人传一传。让因陀罗政府也知道英吉利人在跟咱们接触。因陀罗政府一急,未来如果谈判,能在谈判桌上又得多让咱们一步。”
陆佳琪推了推眼镜,嘴角翘了一下:“明白。军座这手,叫一鱼两吃。”
“什么一鱼两吃。”沈康拿起茶碗喝了一口,“叫坐山观虎斗。英吉利人、因陀罗、还有美苏那两家,让他们自己斗去。咱们先把阿萨姆河谷经营成铁板一块。等他们斗累了,咱们再上桌。”
当天晚上,沈康给各师下达了休整命令。一师在迪布鲁格尔休整,二师在巴吉镇休整,三师从巴尔佩塔撤下来,到西隆以北的山谷里休整。山地师留一个团驻防西隆,主力撤到西隆以北。四师残部编入一师和二师,冯锦超带着师部去迪布鲁格尔招兵整训。
命令发出去之后,沈康独自坐在屋子里,面前摊着阿萨姆河谷的地图。
田超超掀帘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茶:“军座,还不睡?”
“睡不着。”沈康接过茶碗喝了一口,“老田,你说万一赫伯特真的来了,咱们跟他要什么?”
田超超在对面坐下来,想了想:“军座刚才不是说了吗?承认、贸易条件、技术设备、武器装备。”
“这些是面上的东西。”沈康把茶碗放下,“我琢磨的是底下的东西。英吉利人手里有一样东西咱们最缺——情报。因陀罗陆军总部跟伦敦那边有军事合作,英吉利人手里攥着因陀罗军队的编制、装备、部署、动员能力这些核心情报。赫伯特要是真急了眼,这些东西也能拿出来换。”
田超超愣了一下:“军座,您是说,让英吉利人卖因陀罗的情报给咱们?”
“不是卖,是换。”沈康靠在椅背上,“咱们拿茶园和油田的长期经营权跟他换情报。英吉利人保住了面子,咱们拿到了里子。因陀罗知道了也无可奈何,谁让他们打输了。”
田超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军座,您这脑子,怎么长的?”
“跟三哥打了这么多仗,不长脑子早被三哥坑死了。”沈康把茶碗里的茶一口喝干。
“两万二千人。”沈康自言自语,“因陀罗陆军总部现在怕是急得跳脚了。一个满编师被全歼,一个师被打残,两个师长一个被俘一个跑路。因陀罗那帮人,这几天怕是连饭都吃不下。”
田超超在后面接了一句:“军座,您说黑尼鲁现在在干什么?”
沈康转过身,嘴角动了一下:“在摔杯子。”
田超超嘿嘿笑了两声。沈康走回桌前,把地图卷起来,往床上一扔。
“睡觉。明天还有一堆事——三哥折腾咱们一年了,轮到咱们折腾他们了。”
屋子里的煤油灯熄了。西隆城北的夜色里,只剩下哨兵换岗的脚步声和远处俘虏营铁皮喇叭里模糊的印地语喊话声。那声音在西隆的山谷里回荡着,一遍又一遍——
“放下武器,优待俘虏。愿意回家的发路费,愿意留的分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