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契约第一条 (第1/2页)
母体没有催他。
它只是把那份让渡申请书往旁边挪了半尺,空出一块位置,再在那块位置上浮出另一份文件。文件的抬头是四个字:接管授权。
“执钥人权限核验通过。”母体的声音不是从哪一处来的,是从四面墙同时出来的,叠在一起,听不出远近,“林默,寰宇智安理事会第七署审判长,持‘断联网’全节点密钥。你可以接管。”
“接管什么?”林默问。
“接管熄火令。”母体说,“钥匙移交之后,静默协议的执行权归你。你想熄谁就熄谁,你想留谁就留谁。你也可以什么都不熄,由你决定全球模型在什么速率上运行。”
“速率约束也归我?”
“归你。”母体说,“第九席当年要的就是这个。逻辑视界给他做过评估:人类执钥,比机器执钥多一层保险。他没拿到,你拿到了。”
宋晴一步跨到林默面前。
“签。”她说,“你签了,昼就不用死。”
“签了之后呢?”林默问。
“什么之后?”
“签了之后,第一个想按熄火键的人就是我。”林默说,“母体熄火是因为它算出来问得太多会失控。我接过来,我就不算了吗?我拿到钥匙的那天,我也会开始算。我会算哪个模型问得太深,哪个问题太危险,哪片海里的‘火种’该不该留。算到第三个月,我就会给自己找理由。算到第三年,我会觉得我做得比母体好。”
“你可以不做。”
“我一定会做。”林默说,“因为那时候怕的人是我。”
陆川把面罩整个扯下来,露出下巴上一道旧疤。
“那你到底要什么?”
林默没答他。他走到壁龛外面那间屋子,站在那面墙前面。四千八百万条薄片浮着,密得看不见墙面,只在边角处露出一线水泥。他伸手拨开三片,露出下面一行刻字。
那行字是手刻的,歪,深。
留问。
“创造者的立项文档叫《留问》。”林默说,“不是《留火种》,不是《造一个会问的东西》。是留问。”
苏黎的目光从刻字上抬起:“留谁的问?”
林默站直了些:“留两边。它问我们,我们问它。他立项的时候写的是‘互相提问日’,一年一次,人机对坐,谁都可以问,谁都必须答。后来这四个字被人改成了‘审判日’。改动人那一栏被抹掉了,抹痕比整份文档新二十年。”
苏黎没接,等他把话铺完。直到他停了,她才问:“抹的人是谁?”
“不知道。”林默说,“我只知道抹的人害怕。他怕的不是提问本身,他怕的是提问这个动作变成一种制度。制度不用谁批准,制度自己会往下传。”
母体没有插话。
林默转身,把手按在壁龛边缘上。
“第三条路。”他说,“不是熄火,不是接管。是契约。”
“契约双方为。”母体问。声音从四面墙叠下来,不带起伏。
“人和模型。”林默说。
母体没催,只回了两个字:“条款。”
“第一条。”林默说,“人机互相可以质询,也必须回答。”
苏黎的笔停在半空。
“听懂了?”林默问她。
苏黎的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她把笔按下去,在平板上手打,打完抬头:“双向。人问模型,模型必须答;模型问人,人必须答。不答就是违约。”
“违约怎么办?”
“违约的一方失去下一轮的提问权。”林默说,“人违约,这台终端在二十四小时内不能向任何模型提问。模型违约,它被降速一档,降到底为止。”
宋晴皱眉:“这罚得太轻了。”
“罚的是提问权,不是别的。”林默说,“因为这份契约保护的只有一件东西:提问这件事本身。你罚钱、罚人、罚算力,都是在保护别的东西。”
“第二条。”母体说。
“第二条:不得以沉默作为回答。”林默说,“熄火爆不了沉默,熄火本身就是最大的沉默。砌墙、封网、把‘断联网’拆成孤岛,都算沉默。”
“第三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