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章 走私灵材(上) (第2/2页)
。”
铁生转过身,背对仓库,往渡口走。
渡船在河边等着。船家是个老头,黑脸,戴草帽。
“过河?”
“过。”
“两文。”
铁生摸了摸怀里的钱袋。不多了,从京畿出来的时候不到五两银子,住店、吃饭、赶路花了两天,还剩三两多。他掏出两文铜钱给了船家。
船家撑篙,船离了岸。河面不宽,但水流急,船在河中间晃。铁生坐在船头,铜腿在船板上咔了一声,船晃了一下,船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对岸就是安平镇的方向,灰色的屋顶在树后面。
铁生说:“船家。”
“嗯?”
“渡口那几间仓库谁的?”
船家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
“你问那个做什么?”
“路过。好奇。”
船家撑了一篙,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那仓库不是谁的,是商行的——‘通源行’,跑水路生意的。”
“运什么货?”
“石材。”船家说,“石材嘛。运河边上运石材,正常。”
石材。
铁生没再问了。
船靠了岸。铁生下了船,铜腿踩在河滩的鹅卵石上,叮叮叮。他往岸上走。
刚走两步,铁心的传讯来了。
“哥。”
“那仓库我回头看了一眼。”
“仓库门口,刚才狗趴着的地方,有个人。”
“什么人?”
“守卫。”
“守卫正常。仓库有货,有守卫。”
“不正常。”铁心的声音慢了,“那个守卫腰上有东西。”
“什么东西?”
铜甲的蓝光在甲缝里闪了一下。
“铜牌。方术士的铜牌。”
铁生停住了。他站在河滩上,鹅卵石在铜脚下嘎吱响,风吹过来带着河面上的水汽,凉的。
方术士铜牌。朝廷方士,在给商行的仓库看门?
他回过头看河对岸:渡口,仓库,灰砖,铁皮门,门口那个守卫。
他站在河滩上想了很久。铁心在旁边,铜甲站在柳树底下,蓝光暗着。
“哥。”
“方术士看仓库,不正常。”
“灵脉石军方统购,商行不该有。”
“朝廷方士参与走私?”
铁生没回答。他不知道——也许是,也许不是,也许方术士只是被雇来看门的。但灵脉石是真的,感知阵不会骗人;三百斤起步的灵脉石,不可能是“石材”。
他攥了一下铜拳,齿轮咔了一声。
“先追凶。”他说,“刘长庚在安平镇,疤面也在往那边走。我们慢一天,刘长庚可能就没了。”
“那仓库……”
“回来再说。先过河,先找人。”
铁心没再说话。
铁生转过身往安平镇的方向走。铜腿叮叮叮,铜臂咔咔响。
一步。两步。三步。
第三步落下去的时候,铁心的传讯又来了——这次的声音不一样,不是平时那种慢悠悠的,是急的,很短,很紧。
“哥。”
“那方术士,是名单上的人。”
铁生的脚停在半空。铜腿悬了一下,然后落下去,踩进泥里,没踩实。
“什么?”
“我刚才看的时候,他侧了一下身,铜牌露出来了。上面有字。”
“什么字?”
“赵。赵四。”
铁生的铜拳攥紧了,齿轮咔咔响了两声。
赵四。
铁生在莫怀礼的资料里见过这个名字。不是疤面的名单,是他自己拼的那份,从军方档案、调令、战报里一个一个扒出来的。赵四,编入镇西方术营,二境刻阵,十年前在西域。名单上第十九个。
他转开身子,看着河对岸:渡口,仓库,灰砖,铁皮门,门口那个守卫,那个方术士。
赵四。十年前在穹族,在沙地上,在八万人死的那三天里。现在在渡口,在仓库,在灵脉石旁边。
他参与了屠灭,也参与了走私。
铁生站在路上,风从河面吹过来,吹在他脸上,凉的。
“铁心。”
“你说先追凶。”
“嗯。我说了。”
“但赵四是名单上的人。”
“他参与了屠灭,他在名单上,疤面也会来找他。”
铁心没说话,蓝光闪了一下,又一下。
“如果我们先走,疤面到了,赵四就死了。”
“嗯。”
“如果我们去找赵四,刘长庚那边就晚了。”
铁生站在路上,两个方向:一个往安平镇追刘长庚,一个回渡口找赵四。两个都是名单上的人,两个都可能被疤面杀。
他最怕的就是这种选择——追一个就要放下另一个,可这两个,哪个都不是能轻易放下的。刘长庚是他查了三个月的线,赵四是自己撞上来的线;两条线,一条在明,一条在暗,都通向同一个人。
他在路上站了很久。河面的风一阵一阵地吹,把他的影子吹得晃。最后他动了,他选了离得近的那一个。
赵四在渡口,就在眼前;刘长庚在安平镇,还要再走一天。眼前的先解决,这是铁生一贯的活法。
他不是不想救刘长庚。他是算过:赵四这里有灵脉石,有方术士,有水路,藏的东西比一个挂牌方士多得多;疤面要是到了,第一个找的也一定是这种扎眼的地方。
“哥。”
“你已经决定了。”
铁生看了铁心一眼。铜甲的眼缝里蓝光很暗,但铁心看见了。
铁生说:“回去。”
铁心说:“嗯。”
两个人,一个铜腿铜臂,一个铜甲,往渡口走,往仓库走,往赵四走。铜腿的响声在午后的河滩上传出去很远。
他没有回头。可他的感知阵一直开着,像一只不闭的眼,盯着身后的仓库。铜甲在旁边,蓝光微微亮着。
日头还烈,渡口的狗还趴着,尾巴还不动。
但铁生知道:今晚仓库的门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