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没人应 (第1/2页)
第十封的题目,是当天下午三点发出去的。
三行字。
【下一课:第十封。】
【题目:有人在水里吗。】
【棉衣够不够。】
发出去以前,议事厅开了一个会。
会只有一个议题:这三行,要不要改。
"石头。"
"在。"
"你这个'有人在水里吗',是问句。"
"是。"
"前九封的题目,都不是问句。"
石头想了想。
"第八封的题目是什么。"
穗子说:
"不渴了以后,干什么。"
"这个是问句。"
孩子说:
"第八封是问句,为什么这一封不能是问句。"
穗子看着他。
"因为第八封问的是你们自己的事。"
她说:
"这一封,你要问别人。"
"问别人怎么了。"
"别人可以不答。"
石头低下头。
"不答怎么办。"
穗子说:
"不答就等着。"
"等多久。"
"不知道。"
她说:
"可能一辈子没人答。"
底下有人笑了一声。
那个笑声还没落下去,就让秦烈给瞪回去了。
石头站在那儿。
他今年十岁,个子矮,站在第一百二十七个议席前头,还没那张桌子高。
他又抬起头。
"穗子先生。"
"嗯。"
"要是没人答,这封信还算不算发出去了。"
穗子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议事厅吵了三天,没有一个人问过。
"算。"
她说。
"为什么算。"
"因为发信的是我们。"
她说:
"不是收信的人。"
那一天下午三点,三行字发出去了。
头一天夜里,回信来了一万两千份。
第二天,三万一千份。
第三天,六万份往上,电台室堆不下,抄本挪到了学堂的仓库。
到第七天,全网一共回了二十七万四千行。
老宋带着十一个人,念了七天。
念到最后,他把手里的纸往桌上一放。
"先生。"
"嗯。"
"我念不动了。"
穗子说:
"念不动就歇一天。"
"不是累。"
老宋说:
"是这七天,我念了两万多行。"
他说:
"两万多行里,一万八千行,是三个字。"
"哪三个字。"
"不知道。"
屋里静了一下。
"还有多少。"
"还有四千多行,是七个字。"
"七个字的那部分,写的什么。"
老宋低下头。
"我们这儿没人。"
他说:
"剩下那一点点,是反问。"
"反问什么。"
"有人问回来:你们凭什么觉得还有人。"
穗子没有说话。
她把那二十七万四千行的汇总本子抱起来,抱到了议事厅。
那是四月二十九。
第一百二十七个议席,坐了一百二十六个。
空的那一个,是给记录的人留的。
秦烈第一个开口。
"我说话直。"
"你说。"
"这道题,出错了。"
他说:
"三年前那一批,二十九个人上来了。"
"二十九个是全部。"
"底下没有别人了。"
他说:
"我们现在全网四千多个节点,花了七天,二十七万个人答'不知道'。"
"这七天,南边有两条渠塌了,死了一个人。"
他说:
"那两条渠,本来派人来得及。"
底下有人点头。
也有人没点头。
穗子站在当中。
她今年二十四岁。
三年零两个月以前,她十七岁,站在工坊门口,端着一碗热水不敢进来。
现在她抱着那本册子,站在第一百二十七个议席当中。
"秦将军。"
"嗯。"
"二十九个人,是怎么上来的。"
"船去的。"
"去了多少船。"
"十九条。"
"十九条船,上去二十九个人。"
她说:
"那二十九个人,是怎么分批上来的。"
秦烈愣了一下。
"这个我不清楚。"
"我清楚。"
穗子把册子翻到最后一页。
"第一条船上来十一个人。"
"第二条上来九个。"
"第三条上来六个。"
"第四条上来两个。"
"最后一个是被架上来的。"
她说:
"一共二十九个。"
"对。"
"四七二十八,加一,二十九。"
底下一片安静。
"第四个船上来两个人——"
穗子抬起头:
"那两个人是被人抬上来的,其中一个第二天就死了。"
"剩下的二十八个,还能说话的,只有十九个。"
她说:
"这十九个人,是我一个一个问的。"
"问了多久。"
"四个月。"
她说:
"他们分散在七个地方。"
"我从去年冬天问到今年三月。"
秦烈坐了下去。
穗子往前走了两步。
"我问的第一个问题,是:你们底下,一共多少人。"
"他们怎么答。"
"一百七十三。"
她说:
"后来我改了问题。"
"改成什么。"
"我问:你们底下,墙上刻了多少个记号。"
秦烈抬起头。
"刻记号干什么。"
"因为他们没有纸。"
穗子说:
"死了人,他们就在墙上划一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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