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没人应 (第2/2页)
活着的名单,也划在墙上。"
她说:
"两排。"
"上头一排,是还在的。"
"下头一排,是没了。"
底下有人开始往前坐。
"上头那一排,多少道。"
"一百七十三。"
穗子说:
"跟我第一个问题的答案一样。"
"下头那一排呢。"
"四十七。"
她说。
屋子里没有声音。
"一百七十三减四十七,是一百二十六。"
"这一百二十六个人,就是他们以为还活着的人。"
她说:
"后来上来了二十九个。"
她改口:
"后来上去二十九个。"
"剩下九十七个。"
她说:
"那九十七个人,要么还在底下,要么已经划到下面那一排去了。"
秦烈的手按在桌沿上。
"你说这个有证据吗。"
"有。"
穗子把册子往前一推。
"我让他们每一个人,把墙上的记号排布画出来。"
"十九个人,画了十九张。"
她说:
"十九张纸上,上头那一排的起头三个记号,是同样的三个。"
"下头那一排的最后,也是同样的三个。"
她说:
"人撒不了这种谎。"
"为什么撒不了。"
"因为隔了三年,隔了七百里。"
她说:
"十九个人,分在七个地方,谁也没见过谁。"
"画出来的东西,能对上。"
老宋在旁边坐着。
他忽然举起手。
"我补一句。"
"你说。"
"三年前的敲击,是从水底下传上来的。"
他说:
"三短三长三短。"
"这个是国际求救。"
穗子点了点头。
"老宋。"
"嗯。"
"那三短三长三短,一共响了几天。"
"四十七天。"
老宋说到这儿停住了。
屋里所有的人都意识到了同一件事。
"四十七。"
穗子说。
"底下那一排,也是四十七。"
没人说话。
过了很久,秦烈才开口。
"也可能是巧合。"
"是。"
穗子说。
"可是我不敢赌它是巧合。"
她说:
"三年前,先生也说过一句一样的话。"
"哪一句。"
"他那时候要往南边走,去看一片灰白的东西。"
她说:
"所有人说他不值得。"
"他说:我怕它是真的。"
她说:
"不怕它是假的,怕它是真的。"
那一天晚上,议事厅没有表决。
因为没人提反对。
会谈散了以后,穗子一个人回了工坊。
工坊还是那个工坊。
窗底下那把椅子还在。
椅背上有一道印子,是一个人靠了三年靠出来的。
她进去的时候,石头坐在门槛上。
"穗子先生。"
"嗯。"
"今天的课上完了吗。"
"上完了。"
"明天讲什么。"
穗子愣了一下。
今天散会以后,她还没想过明天的事。
"你想讲什么。"
石头低下头。
"我想讲怎么找人。"
"为什么。"
"因为黑板上那三行已经贴了九天了。"
他说:
"九天了,没有人答。"
穗子看着他。
"你怕了。"
"不是怕。"
孩子抬起头。
"我是觉得,我们问的是不是不够响。"
他说:
"有人在水里吗。"
"这一句,要是他们在水底下,能听得见吗。"
穗子走到窗底下,坐下来。
她在窗台上摸了摸。
三年前,那上头搁过一支粉笔。
现在什么都没有。
"石头。"
"在。"
"你觉得这一句话,是往下问的,还是往上问的。"
孩子想了很久。
"往下。"
"为什么。"
"因为水在下面。"
穗子摇了摇头。
"不对。"
她说:
"这一句话是往上问的。"
"为什么。"
"因为我们站在上面。"
她说:
"上面的人往下喊,声音会沉下去。"
"沉下去的声音,传不远。"
她说:
"底下的人往上敲,声音会浮上来。"
"浮上来的声音,才传得远。"
她说:
"三年前那四十七天的敲击,我们听得见。"
"就是因为它是从底下往上来的。"
石头蹲在那儿。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问。"
"因为我们要让他们知道,上头有人在听。"
穗子说:
"他只要知道上头有人听,他就会接着敲。"
"接着敲,我们就能算出来他在哪儿。"
她说:
"这不是问。"
"那是什么。"
"这是告诉。"
孩子低下头,想了很久。
"那题目为什么不写'我们在'。"
穗子愣住了。
她坐在窗底下,看着这个十岁的孩子。
看了大概一刻钟。
然后她站了起来。
"走。"
"去哪儿。"
"电台室。"
那天夜里十一点,全网四千多个节点收到了一条新内容。
不是问句。
是三个字。
【我们在。】
底下有一行小字:
【听到的人,请敲一下。】
【敲一下就行。】
【不用多。】
那天夜里,磐石没有一个人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