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胡经》的来历】 (第1/2页)
《老子化胡经》曾经是道教的一部经典,相传作者是道士王浮,南朝僧佑在他《三藏集》中的《法祖法师传》里说:“昔,祖(师)平素之日,与浮(王浮)争正邪,浮屡曲,即竟不自忍,乃作《老子化胡经》,以诬谤佛法。”王浮是西晋时的道士,而且是一位道教的祭酒(领袖)。最早《化胡经》的作者是王浮,得到了佛教文献的旁证。该书主要的内容是认为:老子出关西去之后,把他的教导传化于西域,并特别指出,所谓印度佛教乃是渊源于老子的教导。《化胡经》中的“化”字,包含了教化、宣化与转化的意义,“胡”自然就是洋人、外国或外国人的意思。长时期,中国人除了中国的汉族以外,所有的外族或外国,一律广义地称之曰“胡”。最初《化胡经》的“胡”字,是狭义地专指佛祖释迦牟尼和佛教。
佛教最早正式从印度传到中国,是东汉明帝刘庄的杰作。有一晚,刘庄做了个梦,梦见有一个大人,驰走殿庭,正要问他话,他却飞走了。醒来尚觉惊悸,早朝时便把梦境讲述给群臣听。博士傅毅奏道:”臣闻西方有神,其名曰佛。佛有佛经,即有佛教。昔武帝时,霍去病出讨西域,休屠王曾贡金佛像一尊,置诸甘泉宫中。想来陛下所梦,莫非即是佛的幻影。”刘庄听了,十分好奇,即遣郎中秦景、蔡愔出使天竺,求取佛像佛经。于是取来佛像与佛经四十二卷,用白马驮回。刘庄看到佛像,也并不是梦中的人;那些佛经都是梵文,也没有人看得懂。明帝即命在洛阳建寺,取名白马寺,放置佛经,让同来的两个天竺沙门住宿。渐渐有人去跟沙门学习佛法,中国儒家的士大夫们首先提出反对,认为佛教是夷狄乱言,无父无君,不耻一顾,或应该废除。
中国在西汉全盛时期,领导哲学思想是《黄老》,就是黄帝、老子的道家哲学思想,来道教称它做“黄老道”。道教是东汉时张陵在四川鹤鸣山创立的,最早称为“斗米道”。张陵把老子所著的《道德经》作了注解(《想尔注》),把《道德经》注成了宗教的经典,把老子这位哲学家供奉为教主,是道教最尊贵的神——太上老君。道士们对于西方传来的佛教,基本上与儒家有不同的看法。两汉以至于魏晋,道家思想、黄老哲学,以及老庄哲学,在社会上具有不可抗衡的势力和影响力,佛教传入中国,思想做法上与中国人格格不入,遭到的排斥力量很大,于是极力向道教靠拢。当时中国社会上就流传着这样的议论:认为佛教也不过是一种附属于道教的东西。它的教义理论,很多都是老子说过的,佛陀释迦牟尼讲的都是老子的理论,应该可以当它是道教里的一个分支。于是有人给它起了名字,叫做:“浮屠(佛陀)道”,把佛教轻易地包容了进来。这种一相情愿的看法,不仅是在道教里面,一般社会上也大多持这种看法。一种对佛陀个人颇为流行的说法是:“或言老子入夷狄为浮屠(佛陀)。浮屠三宿桑下,不欲久生恩爱,精之至也。天神遣以好女,浮屠曰:此但革囊盛血。遂不顾盼之。其守一(守一是道教修炼中的一种方法)如此,乃能成道。”(见《后汉书·襄楷传》)。对佛教一般的流行看法是:“浮屠所载,与中国老子经相出入,盖以老子西出关,过西域,至天竺教胡,及浮屠弟子合二十有九。”(见《三国志·魏书》)。可见当时对佛教的态度是包容的,并没有将它严肃对待;对佛教的教义,碍于语言,也是一知半解,大而化之。
当佛教初始传入中国,要想在中国“发扬光大”,它的难度之大,是可以想象的。经过了很久撮合,佛教不但把儒家的忠孝节义等思想拌和进去,甚至把道家的养生医术、图谶运命、阴阳五行、拳艺功法等都加以吸收。在理论上把“空宗”和“玄学”中类似的观点,尽量发挥。将一个印度的佛教,改头换面,变成了一个崭新的、不太和中国人基本思想抵触的“中国佛教”。同时强调“三世因果”、“天堂地狱”,把实证性格的儒家“不谈鬼神”的态度、道家“现世现报”思想的不够周延的地方,突现了出来。佛教的“转世回轮”给了人们无边际的浪漫和想象力;“布施赎罪”、“诵经超度”给了人们贿赂天神地祇的取巧机缘;“念诵阿弥陀佛的佛号就可以往生西方极乐世界”的允诺给了人们最简单方便的高升门路;利用了“浮屠道”的掩护,避开了许多不必要的排外打击。于是才一帆风顺地发展起来,乃至到了晋代,遂造成了喧宾夺主之势,是所谓佛史里所谓:“汉魏法微,晋代始盛”的发展过程。就在晋惠帝时期,激出了王浮道士的一部《老子化胡经》来。虽然《化胡经》的内容不过是再次补述传统中国人对佛教对看法,但由此证明:那时佛教已非当年的“吴下阿蒙”,势力已经大到不再“忍受”那种对“佛教不敬”的“诬谤”言论了。
不过这个“老子化胡论”的真正来源,很令人置疑。如果老子出关以后,骑着一条青牛,居然翻过喜马拉雅山,到了印度。恐怕以他诺大年纪,单人匹牛,事实上根本不可能;再者所谓“化胡”,由他本人亲自去印度,用印度语言开班讲课,就更匪夷所思了。因此所谓“化胡”的意思,就是老子转化成了胡人的释迦牟尼,说白了,也就是老子的灵魂投胎转世。据说:释迦牟尼出生的当时,就马上会说话,会走路。他从母腹出来,走了八步路,并且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口中说道:“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如此了不起的人物诞生,必须有一个了不起地灵魂来投胎才行,一些差一点层次的鬼魂,马马虎虎怎么能转世成为这么了不起的活伟人?这回轮转世的说法,是世界人类四大发源地中,唯印度才有的“特产”。中国的儒家原本很排斥这种飘渺无稽的“怪力乱神”鬼话,道家也不热衷,老子《道德经》中绝对没有转世之说。印度的佛教“三世因果论”是其基本理论,没有投胎转世的理论,也根本就没可能有佛教。到现在,西藏佛教领导人的“转世”还是铁定的制度。而老子转世成了释迦牟尼,这种神话只有印度人才能说得出口。从此得知,“老子化胡论”是佛教人士在中国的杰作。中国人,特别是道教人士,胡里胡涂吞下了这个包着糖衣的毒药,中了人家偷梁换柱之计。还自以为得意,把“化胡论”拿来当作与佛教斗争的主要武器,难怪“(王)浮屡曲”,既然说不过人家,失败的命运就绝对注定了。
佛教在晋代兴盛了起来,到了南北朝则盛到极点。例如南方梁朝的武帝萧衍,三次舍身在佛寺,然后要大臣们出资把他从佛寺中赎出来。这样为佛教筹募资金的办法,真是令人绝倒。也可以由此说明,佛教的势力何其浩大,政治、经济、宗教结成一体。萧衍不是傻瓜,而这样迷信佛教,当然是有他的目的和交换的代价的:第一,他要借重佛教来巩固自己的势力和统治权力;第二,在那个朝代像走马灯似的时代里,希望佛祖能大显威灵,保佑他福利平安,国祚绵长。殊不知佛祖是要世人摆脱罪恶苦难的红尘世界,他自己以身作则把过眼烟云的王朝荣华富贵、声色狗马,抛弃如同敝履。他曾警告说:“拜佛无益,反有祸害。”就是说,要靠拜佛去祈求福利平安、荣华富贵、声色狗马,根本是南辕北辙。佛要你舍弃,你偏要佛帮你窃取!你这个拜佛就拜倒在自己的迷惑、愚昧和罪恶中去了。造什么因,得什么果。所以萧衍式媚佛的结果,是国家反乱,自己饿死台城。这是时局的一面,即媚佛——对佛教妥协。
在当时的北方,恰巧相反。由于佛教势盛,给政府的压力太大,使得政府忍无可忍。于是政府就采取不只一次的反弹和反抗的姿态。中国历史上的“三武灭佛”(周武帝、魏武帝和唐武宗),北朝独占其二,可见佛教当时的势力发展到什么程度。而佛教势力的继续扩张,并不因当时政府和帝王的态度,媚佛或是灭佛,而受到根本的影响,反而逐步强盛。
到了唐代,政府不能不制订政策:三教并尊,以道为大。李唐得国时与老子认了宗亲,政权建立后,把道士纳入宗正寺管辖,算是皇室中的一分子,并诏令:“道士女冠在僧尼之前”。朝廷虽然特别偏袒道教,但对佛教、儒教并不敢疏忽,所以三教并尊。而佛教势力大到,不止一次地在盛唐时期要求召开“御前会议”,挑战道教,要和道教辩论,拚出个青红皂白。太宗时的御前辩论大会,有个法淋和尚,口才给便,嘴似悬河。处处都是他的理,道教辩不过他。唐太宗却捏他一个错,打了他的屁股,还把他流配远方。到了唐高宗,再开御前会议,佛、道再进行激辩,道教又辩不过。于是皇帝有这样的指令:“搜天下《化胡经》焚弃,不在道经之列。”这时的佛教为什么非要把《化胡经》禁绝呢?第一,他们的羽毛丰满,要独立门户,没有再利用老子的必要;第二,他们还很在乎“化胡”之说,成了个意识形态的问题,锱珠必较,绝不轻轻放过。从此可见佛教人士比道教人士尖锐,激进多了。不过朝廷诏令归诏令,执行归执行。上面虽有禁令,下面根本充耳不闻。到了中宗时代,佛教再度告御状,要求彻底执行。于是朝廷再度明令禁止,把《老子化胡经》列为国家永禁之书。政府的理由是:“这本书不是老子自己的著作,而老子的《道德经》把该讲多都讲了,没有了《化胡经》这本书,也没有什么亏损。倒不如把它禁了,省去许多麻烦。”实际上,《化胡经》还在继续流传。不仅如此,《化胡经》一面是被诏令禁止,可另一面,由当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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