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化胡经》的来历】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化胡经》的来历】 (第2/2页)

一卷,逐渐繁衍增加为十卷,反而成为一部巨著。不仅内容强化,而且成为道士的必修经典。除了《化胡经》本身增修了内容,同时还有一些有关的新书出现,如《老子开天经》《出塞纪》《玄妙篇》等等,广传天下。真是越打越强,越禁越多。这把佛教人士弄得非常恼火。

    以后战乱相继,兵荒马乱,好容易到了宋代。宋代的气候并不太利于佛教,尤其是宋真宗赵恒,非常崇信道教,对编辑《道藏》下了很大功夫。这部《道藏》里不仅有《老子化胡经》,还加了“老子化波斯摩尼教”的故事。以后的神宗赵顼、徽宗赵佶都崇信道教。以再后又是战乱相继。大家都顾不过来争什么化胡的问题。

    元代开始时,中国道教的《全真派》很得势,因为道士邱处机很受元太祖成吉思汗代的尊敬。后来在北京特别为邱道士建造了一所修养的大宅子,就是现在北京的《白云观》。全真道盛时,凭他一个教派单独的力量,就编辑了一部《道藏》,不仅内涵《老子化胡经》,还增加绘制了《老子八十一化胡图》。这时佛教气愤到了极点,居然提出口号,激烈到要“斩头相谢!”,要与道教以死相拚。时逢元廷后代子孙转而媚佛,在宪宗时,朝廷已经被佛教密宗所把持。继而喇嘛教大兴,喇嘛的势力大到在街道上,大庭广众之下,**男人(他们专好男色),而地方官不敢过问。(见《元史》)元世祖忽必烈十八年,诏告天下:道家诸经,可留《道德》二篇,其余文字、版本及画图,一概焚毁,隐者罪之。全真道在元初所编辑的《道藏》——《大元玄都宝藏》,计有七千八百多卷,几乎被焚禁殆尽。

    元朝规定,把国内人种分成四等:最上等是蒙古族;次等民族是“色目人”,就是洋人;三等民族是汉人;末等是南人。对代表汉族文化的道教,成了被歧视、打压的首要对象。所以,佛教时逢其会,终于得到了全盘胜利。这次对《道藏》的毁禁,执行非常彻底,人民不敢匿藏。造成了中国文化史上的空前大劫,永难弥补。后来明朝定鼎,集全国的力量,复修《道藏》,仅得五千三百余卷。其余二千五百多卷,俱已葬身火窟,包括《老子化胡经》,据说《老子化胡经》从世上永远绝迹了。清朝是满洲人入主中国,对汉人有一定的歧视和顾忌。虽然没有对《道藏》作过过激的毁损,不过在精神上,打击和压制代表汉文化的道教,是不遗余力的,例如,把统理天下道教的张天师,从国师二品的地位贬为五品,品级不如一个知府的地位,同时永禁张天师到北京;另一面却欢迎**喇嘛到北京。经过满清三百年的打压,道教到现在都没能完全回复元气。

    其实,世界上五大宗教,道、儒、释、耶、回,各家都有一本“化胡经”。儒家的“怀来远人”,不是叫明了,对那不知”礼义”的夷狄,都要用怀柔的方法,把他们同化过来吗?事实上,最古的夷狄不说,晋后五胡乱华,那些“胡人”现在都到哪里去了?蒙元人,特别是满清人,他们又都到哪里去了。没有人能否认,汉文化具有巨大的同化能。释(佛)教的“普渡众生,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又当怎样解释呢?明明不是固步自封,而是扩张主义的。这不就是佛教的“化胡(华)经”吗?佛教传到中国,表面好像是汉明帝始为俑者。实际上,武帝时放在甘泉宫的金佛像是怎么来的?傅毅又怎么会把汉明帝的梦,一下子就附会到佛教上面去?可见在明帝前佛教已经非正式地传到了中国。如果佛教完全没有“侵华”的意图,为什么留在中国不回印度去,并且拼死拼活地在中国抢地盘?对耶(基督)教来说,耶稣告诉门徒说:“你们往普天下去,传福音给万民听。信而受洗的必得救,不信的必被定罪。”这不是耶教的“化胡经”么?曾记得清末,西洋人到中国来传基督教,不惜以“坚船利炮”为后盾。他们也费了好大力气,闹到天翻地覆。可是到现在中国真正基督教民,到底又有多少,占13亿人口的几分之几?恐怕还是微乎其微。却白白牺牲了好些宝贵生命,白费好些枪炮子弹。美国是有名的以基督教立国的国家,可真正的基督徒都还不过是凤毛麟角。因为耶稣说:“人家打你的左脸,你要连右脸也给他打。人家要你的外衣,你要连里衣也给他。”“见到女人就动淫念的,就已经犯了奸淫的罪,难免地狱的火。”“你若要进天国,必须变卖你一切所有的,周济穷人,然后来跟从我。”回教当初有“一手可兰经,一手杀人刀”口号,也是他们的“化胡经”,一度也真是轰轰烈烈。此外,古今中外,学术思想的互相传承,很难划出一定的界线。黑格尔说:“存在的必合理;合理的必存在。”这个道理在学术思想的传承上,也是相通的。

    只有道教单独写了一部《化胡经》,却是在老和尚们喋呱不休,不可理谕之后,王浮才“不可自忍,乃作《老子化胡经》。”显然是被逼出来的。不知道沙门都已经在中华有了相当的地盘了,何以还如此咄咄逼人?其实,道教传入印度也是千真万确的事。例如:唐太宗时,唐僧陈江流到印度留学,去了十四年,在天竺很受尸罗逸多王的优待。因为唐僧屡次在国王面前陈说中国如何强大,天子如何英武圣明。唐僧回国时,带回佛经六百五十部。尸罗逸多王派遣了使节随唐僧东来,谒见太宗,奉上表文。太宗遂派梁怀儆持节往抚。到了天竺,尸罗逸多王说:“中国是摩诃震旦,今有使节到来,理当出迎。”于是出郊恭迓,膜拜受诏,顶在头上。更遣使同梁怀儆入朝,献上入火珠、郁金香、菩提树等礼物。太宗也厚赏来使,遣令西归。贞观廿二年,太宗令王玄策为使、蒋师仁为副,出使天竺。到了边境,竟突然有印度兵来袭。王大使只有从骑数十人,且战且走。与副使脱身逃到了吐蕃,从骑全部阵亡。吐蕃赞普弄赞派兵千人出援玄策,并檄召各部落共讨天竺。泥婆罗国遣七千骑来会。当由王、蒋二人率领,兼程南下,猛攻三月,胜了又胜。原来尸罗逸多王去世,大臣阿罗那顺篡位自立为王,怕唐廷问罪,所以发兵拒绝唐使。自是阿罗那顺大败亏输,最后只有束手就擒。王玄策打下了印度五百八十余城,执送阿罗那顺一家,献俘阙下。太宗责他谋国篡位,拒绝天使,罪应加诛。到底皇恩浩荡,特开法网,恕他不死。惟阿罗那顺身边站立着一个人,庞眉皓首,鹤发童颜。太宗问他名字,他俯伏金阶,自称名叫那逻迩娑婆寐,现已二百余岁,素奉道教,得老子真传,所以长生。太宗闻言,益加礼遇,令他改居宾馆,早晚请教。后来不久,他以年老,不服中国水土,请求回国,太宗遂下令,礼送他回印度。

    从这段史实来看,佛教由印度传到中国,而同时道教也由中国传到印度。不然那逻迩娑婆寐,如何能“素奉道教,得老子真传,以得长生”?他德高望重,并无所干求,又何必说谎?他鹤发童颜也不能是装腔作势。老子“化胡”之说,由此为证,应不是空穴来风。至今,原是印度的佛教,在印度已经没落,而在中国经过道化和儒化后的佛教,成为“中国式的佛教”,亦已化成中国传统文化的一部分。从广义来说,这也未始不是“化胡”的结果。例如“佛”这个字,是中国人的独创。印度话应该称为:不达或不得哈。拼音是Buddha,中国人叫他作“佛”(fo),印度的释迦牟尼在天上应该是听不懂,不知所云的。“阿弥陀佛”的名号,念了就可以“往生极乐世界”(见《阿弥陀佛经》)。正确发音应该是:“啊米达不得哈”。如果念成“阿弥陀佛”,是否还能产生效果?同样,中国人叫“菩萨”,印度文应该称:玻的撒他乏(Bodhisattva)。中国人如果喊叫:“菩萨救我”,那印度的”玻的撒他乏”,也应该不知道是谁在叫谁。这三个佛教里最重要的字,完全是中国的,是中国人独创的名词。诸如此类。除了从前印度的佛教不说,就是《印度教》的教义里面,不是有着浓厚的道教色彩吗?就是德国黑格尔的哲学思想,与他所用的辩证法,处处都能见到老子的身影。

    前些时,有人作过调查研究说,现今世界上最畅销的书籍,第一是基督教的《圣经》,第二是老子的《道德经》。基督教教会和团体为了传教,往往大批赠送圣经,这自然会使圣经的销售量大增。如果从个人自愿购买的角度来看,《道德经》从来没有被人在现今世界上大量赠送。既然如此,那么真正居首位的应该使《道德经》了。即使是居第二位,全世界多少人在读《道德经》?难道读者们不多少受到老子的教导和启发吗?这难道不是一种广义的“化胡”吗?比起从前单化佛教的意义大得多了。中国政府从来没有用“坚船利炮”,到世界上去推广过《道德经》。《道德经》在世界上的重要地位,全凭它自身的合理性、实用性和学术性,这种发展全是自然而然,很合乎老子本意的。

    过去在中国历史里,佛、道两教之争,只限于“辩论”和“打笔墨官司”。最后,言归于好,所谓“佛道一家”。这是非常文明的作风,也是中国式的。不像欧、美,和世界他处宗教间的争执,造成战祸,杀人流血,极为残酷,是千年不解的深仇大恨。

    虽说道教的《老子化胡经》已经在元代就绝迹了,凑巧有人又在敦煌卷子中找到了它,可供今人研读。我现在手头就有厚厚的一本英文本的《老子化胡经》!把玩一番之后,想起这部书曾经引起过许多曲折,不禁令人突发思古之幽情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