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家、学校、绫波丽 (第2/2页)
个星期了，但是他的伯父母却没有打来一通电话。对于一起生活了十年的家人突然离开，他的伯父母一定会担心他的情况，所以会来打听他的近况，不是吗？”
“……”
“或许，这里已经是他唯一的容身之所了。”
当然，此时正在训练的真嗣没有听到这段简短的对话，他心里的想法，也许自己也不十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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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嗣打开了美里的房门，随即沉沉地叹了口气，前几天在他的强烈抗议下刚刚有了点模样的卧室又变得一团糟：“美里，已经早上了啊。”
“我值班，刚刚才回来。所以就让我多睡会吧。对了，今天是星期四吧？垃圾就交给你了，真嗣。”
真嗣默默地关上门，离开了。即便不是星期四，你也照样什么都不负责。看着客厅墙上如同虚设的家务分配表，他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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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和数千种生物一起，有一半的人类消失了……”在课堂上，古板的老师喋喋不休地讲着已经让人耳朵生茧的内容。
突然，真嗣的电脑发出了受到信息的滴滴声。
“碇同学，你是机器人驾驶员这件事是真的吗？”电脑上这么写着。
啊，果然还是不妥啊，在这个时候入学。真嗣想着。
“抱歉，不是。”他没有多想，在电脑上敲出了这几个字。
但是发出问题的同学好像并不甘心于这个答案，于是不停地向真嗣的电脑上发送信息，滴滴声不停在教室中回荡。
最终出于无奈，真嗣终于给出了“正确”的回复。
瞬间，全班一片沸腾。
他在很短时间内便被同学们围了起来。
面对着同学们过分的“热情”，真嗣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一个又一个问题向他抛了过来，让他应接不暇。
班长大声呼喊着维持纪律，终于把情势稳定了下来。
不过那仅限于上课，下了课之后，真嗣还来不及从教室逃出去，他又陷入了学生的汪洋大海中。
但是，有人对此显然十分地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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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美里家中。
“铃铃铃……”
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从梦乡中被唤醒的美里似乎有些不高兴，她掀开被子，有些粗暴地接起了电话：“喂，哪位？”
但是听到对方的声音之后，她马上又一脸的笑容：“什么嘛，原来是律子啊——”
难得在工作之余打个电话的律子显得心情不错：“怎么样，和他相处的还好吗？”
“他？是真嗣啊，”美里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转学有两个星期了，还是老样子，虽然有手机，却从来都没有用过。”
“手机？”律子喝了口咖啡，有些疑惑地问道。
美里回答道：“这个年龄的孩子都会有自己的手机吧，但是我看他从来都没有使过，也没有人给他打过电话。”之后她的声音明显有些焦虑，“他该不会没有朋友吧？”
“也是啊，真嗣君的性格真是不太适合交朋友呢。”接着，律子话锋一转，“你知道‘豪猪的距离’吗？”
“豪猪，那种浑身是刺的动物？”
“豪猪虽然想将自己的温暖传达给对方，但是因为身上的刺的缘故，越靠近彼此，身上的刺就越使对方受伤。人类也一样，真嗣君也许是害怕某种伤痛，才不与人交往了吧。”
美里把话接了下去：“不过不久后他就会明白的，所谓的成长，就是在不断地聚散离合之中，找到彼此都能够接受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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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过来一下。”从包围着真嗣的人群中，一个人粗暴地将身旁的人都推开，来到他的面前。
真嗣有些好笑地看着眼前这个刚刚把自己从教室中叫出来的男生，他的表情从一开始就异常严肃：“听好了，转校生，”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抑扬顿挫地说了起来，“我的妹妹现在受伤了，正在住院！我的父母都在研究所上班，只有我能够照料她！”
接着他又说道：“我的事就不用管了，但是我妹妹的脸上留下了伤疤！可怜吧？你认为这是谁害的？”他的锐利的眼神在真嗣的身上游移。
“就是你害的！”他突然间勃然大怒，“是你胡搞乱闯，才会使大楼的碎片砸到我家！”他激动地指着真嗣，“被人拍马屁，你觉得很爽是不是？！”
面对着眼前如此暴怒的人，真嗣觉得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但是至少应该先道歉：“啊，抱歉。”他说。
“你少瞧不起人了！一句‘抱歉’就算了吗？”没想到眼前的人更加的生气了。他不断地挥舞着拳头，仿佛是要将真嗣痛扁一顿似的。
而他的身旁有一个从刚才就一直在旁边看着的男生，死死地抓着他：“喂，冬二！冷静一点。”
叫做冬二吗？真嗣想着。相比于这个叫做“冬二”的少年的愤怒，他的心情并没有什么大的起伏。第一是因为他并没有真正地看到冬二的妹妹的伤势，所以并没有实感，第二则是他认为战斗中有人受伤是难免的，不能直接将错误归结于他的身上，虽然这难免有推卸责任之嫌，但是少年却不这么认为。
“那你想要怎么办？”他说，“要我下跪吗？”
冬二像是抑制不住怒气似的，脸一下子扭曲起来，当即一记凶狠的直拳向着真嗣而来。
但是真嗣没有躲闪。其实这记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拳头并不难躲，一个侧身，或者一个格挡便可以化解。但是他什么都没有做。
因为看着眼前的人，他突然泛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好像……但只是一闪而逝，接着，真嗣感到十分的疲惫。
拳头猛击在脸颊的感觉，真嗣在一瞬间仿佛天旋地转，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
“喂！你……能这样对待……驶员！”隐隐传来了从刚才就一直在旁观的同学的声音。
他抚摸着刚才被击打的部位，传来强烈的刺痛。真嗣从地上坐了起来，看着眼前被拉扯住的愤怒的少年：“好——你想要干架吗？想上就来啊！”
他大声叫着。
但是真嗣仿佛没有听见似的，慢吞吞地开口：“啊……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冬二显然没有意料到他的反应，一愣之后，只是有些不屑地歪着头，表示默认。
“你一直都这么激动，”真嗣看起来一脸困惑的样子，不紧不慢地问着，“难道不会觉得自己很累吗？”
“什么？！”冬二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一跃而起，“你个王八蛋！”他大声骂道，想要再次冲向真嗣，却被人死死地从腰部被抱住，“瞧不起人也要有个限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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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真嗣没有听到，在他坐起来的时候，看到教学楼二层窗口有一个身影一闪而逝。
熟悉的感觉，熟悉到令人窒息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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绫波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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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一瞬间却又不见了。
什么……是幻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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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下次战斗的时候看清楚脚边再说！”当真嗣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带着怒容的冬二只冷冰冰地甩下这半句像是威胁的话语，便离去了。而旁边不知名的少年对着自己抱歉似的笑了笑，也一溜烟走了。
只留下真嗣一个人，在空地上静静地发呆。他干脆躺在了空无一人的庭院中，看着天空中的太阳，不知过了多久，才仿佛回过神似的站了起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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绫波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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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嗣对最近的自己感到十分地不安。
因为这个叫绫波丽的女孩似乎在第一次见面之后就闯进了真嗣的心中。而且是无视了他厚厚的心防，直接到达了他的内心深处。
真嗣说不上这是什么感觉，但是终究让他有些不适应。
一个女孩，从来没有见过面的记忆，就这样，如从剑一般冲破了他心灵中的堤坝，在上面留下了小小的裂痕。
真嗣感到恐惧。异常的熟悉感，如蛇一般缠绕在他身上，混合着第一次见面的不适感，让真嗣在记忆的泥沼中，越陷越深。
明明只是有着数面之缘，却让真嗣如此不适。
名字在与美里的对话中获得了确认，甚至在同一个学校也都是在与美里的交谈中才得知的，因为从来没有看到过她来学校。
这让真嗣非常的迷惑。
从未经历过的情况，让他不知所措。
蓝头发、红眼睛的少女。
明明只是个陌生人，却又让他的心中泛起如此巨大的波澜。
在哪里见过吗？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名字呢？怎么会有异常熟悉的感觉呢？
……
“真奇怪……”真嗣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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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嗣君，刚刚有点走神，没有问题吗？”律子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脑海。
他在一瞬间回到现实中间，此时他正在模拟训练室中，进行着常规的训练。
“没问题。”他回答。
“那就好。”律子似乎松了口气，“接下来就开始训练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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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么，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的。
感觉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灵魂，都渐渐变得支离破碎起来。
就好像在遥远的地方，遥远到仿佛于另一个时空，正有着一个自己，默默地旁观着。
好奇怪，就好像这具身体、这个灵魂，并非自己的一样。就这样相隔着无数时空，默默地注视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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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能够撑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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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安慰着自己。
就这样欺骗着自己。
就这样逃离着自己。
好累，想要永远地沉睡下去。就这样，在自己的世界中构筑起厚厚的墙，将一切隔绝开来。
就这样，什么也不剩下，哪怕自己也隔绝在外。之后，抱着温柔的梦，永远地沉睡下去吧。
这样就好。
这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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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哪怕再多幸福、再多快乐、再多悲伤、再多痛苦。
哪怕这具身体毁灭，哪怕这个灵魂毁灭，哪怕整个世界毁灭——
也会——
也会像那握在手中的沙子般，在不知不觉间，从自己的指缝间，缓缓滑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