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遥远追忆的尽头 (第2/2页)
他有些战战兢兢地拿起了旁边的勺子,小小地盛了一点盘中的咖喱。
看着旁边的律子,一样是一脸警惕的神色。
但是不管怎么样,这看起来貌似还正常的食物最终还是进入了二人的口中。
……
律子脸上动感十足地放下了勺子。开始劝说真嗣不要再在美里家继续住下去了,而真嗣也是深有同感。
为什么看着她做饭的样子没有什么问题,但结果却可以做出杀伤力如此巨大的东西来啊……真嗣有些抓狂。
二人看着旁边十分开心地吃着泡面的美里,都像见了鬼一般。
突然间,客厅中发出了一声悲鸣,之后又有“扑通”一声传来。
PenPen,一路走好……真嗣心中真诚地祈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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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对于节约的考虑,真嗣与律子最终还是将眼前的“食物”都吃光了——当然,接下来的几天腹泻是免不了的了。
“真嗣君,有件事我想拜托你。”律子说道。
真嗣有气无力地回应着:“什么事?”
“这是你的ID卡,还有绫波丽的新卡。”她从身旁的包中掏出了两张卡递给真嗣,“能在明天去总部之前把卡带给绫波吗?我一直没有那个时间。”
“当然。”真嗣回答着,并看着手中的ID卡上的照片。
绫波丽。
“嘿嘿,真嗣。”美里坏坏地笑着,“一直盯着丽的照片看个不停,难道……”
真嗣打断了她的话:“没什么,只是有些在意罢了,同是EVA驾驶员,却完全不了解绫波。”他露出了苦笑。
这不是和前几天应付冬二时的借口一样吗,这还真是……
“且,无聊。”美里有些不满地将头扭向一边,狠狠地喝了一口啤酒。
一时间,三个人竟然都失去了话题,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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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无法想象在我还没有出生之前日本还有四季的变化。
真嗣走在去往绫波家的路上,炎热的天气让他不停地出汗,让人感觉身上黏糊糊的。
虽然自己并不是爱出汗的体质,但是今年这个时候未免也热得太过分了。
顺手擦去而头上细密的汗珠,他沿着公路向前看去,不远处伫立着一排排的大楼,因炎热的天气而显得有些模糊。
按照律子给的地址,绫波确实住在这附近,不过这里……真嗣向四周看了看。
道路两侧都是废弃的大楼,不远处工地里正传出震耳的噪声。
按照美里的说法,这里不是应该早在迎击第三使徒的时候就被毁得一塌糊涂了吗?难道绫波她还住在这种地方吗?
虽然心中充满了疑问,但是少年的脚步却并没有因此而放缓,他很快就到达了一栋看起来就摇摇入坠,很危险的大楼。
进入大楼内部,一切都显得是如此昏暗,向两旁看去,破败的大门显示着这里已没有任何人烟,在与被称作“使徒”的巨大怪物的战争中间,个人的力量显得如此的渺小。
但是我却成为了唯一能消灭使徒的兵器——EVA的驾驶员,并且已经驾驶着它两度消灭使徒,这只是短短一个月内发生的事情。真嗣原本认为自己的生活并不会有太大的波澜,自己只是个平凡的人罢了,但是现在一切都超出了他原本的想象。
“啊,找到了。”他看着眼前大门上的门牌。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到达了绫波的家门口。
但是……真嗣的心中还是不自主地泛出疑惑,绫波为什么要住在这么一个地方呢?
明明可以住进更好的地方,他记得自己和美里所住的公寓中甚至还有好多闲置的大楼,为什么偏偏要选择这么一个破败的地方呢?
脏和乱就是这个地方的主旋律,灰尘落满了整个楼道,刚才在不少地方,真嗣甚至看到了一闪而逝的老鼠的影子。
按住了门铃,但是却并没有发出声音。是坏掉了吗,还是没电了?恐怕这整栋早就已经断电了吧。
不过就算是门铃还可以响,也没有什么意义吧。听着从附近工地传来的刺耳的噪声,真嗣想着。用力地敲了敲门,但是这敲门的声音也淹没在噪声当中。
这该怎么办呢?他感到有些头疼,这样的话完全连门都进不去,不管是门铃、敲门还有叫门都没有任何回应。真嗣有些焦急地将手伸向眼前大门的把手,老实说他连绫波是否在家都不清楚。
但是——
门打开了。
门没有锁吗?真嗣有些诧异地想着,但是如今眼前屋内的鞋柜却让他确定门确实打开了。
那就进去看看吧,绫波应该不会在意的。他想着,而且,他来绫波家,也不是单纯为了送ID卡。
“绫波,你在吗?我是碇真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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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嗣完全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女孩子的房间。
虽然并没有像外面那样到处落满尘土,但是屋里的家具少得可怜,铁制的写字桌上面杂乱地堆放着各种书籍,床上面堆着校服,角落的箱子里面是染血的绷带,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其中还透着淡淡的血腥味。
“那是……”真嗣注意到了在床边书桌上的一件东西,“爸爸的眼镜,还是坏了的……”他几步走到书桌前,将眼镜拿了起来。
这样的东西……
咔嚓,门打开的声音。
他回头看去,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啊……绫,绫波。不是……”他看到的是一丝不挂的胴体。应该是刚刚出浴,白皙的身体上面还挂着些许水珠,而且重要的地方全部暴露在外,曼妙的身姿带来的视觉冲击让他一下子说不出来话。
对方却好像完全不在意,反而朝着他走来,伸手上前抢夺他手里的眼镜。
或许是因为实在太过震撼,真嗣的手处于紧握的状态,眼镜当然也没有放开,所以绫波用了很大的力气想要掰开他的手。
然后,两人因为重心不稳而摔倒在一起。
应该是这样没错,如果有人可以看到这个画面的话,一定会这样想。
但是亲身体验的真嗣,就完全是另外一番感受了。
虽然看起来是因为两个人摔倒而扭在一起,但是真实情况是——他身体的大部分主要关节都以一种极其巧妙的方式被制住了,只要他胡乱挣扎或者做出一些出格的动作的话,就会马上体会到一种“********”的感觉。
对方是个高手,而且似乎精通的还是擒拿格斗术。真嗣心中一惊。
但确实是因为他的原因才发展到这个地步的,他有些懊恼地想着,刚才受到的刺激太大,让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要不然凭他的身手即使打不赢绫波也不可能落到这种尴尬的情况。
怎么办?现在主动权完全在绫波手中,而且从她的反应来看,并不是单纯地想从他手里夺回父亲的眼镜。
到底该怎么办?真嗣的大脑飞速地旋转着。
“那个,绫波。”他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有什么事情可以说出来吗?我这个样子,很难受的。”
“看着我的眼睛。”耳边传来了毫无感情的冰冷的声音,但是对于真嗣关节的控制却丝毫没有减弱,力道反而有隐隐增强的势头。
真嗣并不是什么不识时务的蠢货,这种情况下听从对方的命令是最佳选择,而且似乎不听的话下场不会很好。
于是他也不管什么奇异的熟悉感和记忆碎片之类的东西了,双眼直视向那双鲜红色的眸子。
他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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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永恒的地狱。那是用文字无法描述的,悲惨的景象。
悲伤、愤怒、痛苦、绝望,以及黑暗、黑暗、黑暗……
无数的负面情绪如同海潮般涌来。在这里哪怕呆上一秒也会窒息,哪怕呆上一秒也会发疯。
为什么,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
原来我所期待的世界,就是这个样子吗?原来我所为之奋斗的完美世界,就是这个样子吗?
明明约好了,明明那样发誓,要在一起,要永远幸福下去,可是为什么要变成这样?为什么要亲手将她……为什么要这样不停地、不停地喷涌出黑暗呢?
眼泪已经干了,再也流不出来了,可是悲伤却依旧没有消失,只是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沉重,纠缠着自己的心,不断地向着黑暗的更深处堕去。
原来自己的命运就是这样吗?不断地战斗、战斗,失去了很多重要的东西,最终得到的答案却是,自己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无稽的事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
或许在这里结束一切,才是最好的,最幸福的。
跪坐在地上,抬起头,看到了巨大的月亮。那本不该出现的,巨大的、不断散发出绚烂的七彩光芒的月亮。
继续吧,继续下去,就像曾经那样。他的内心中出现了那个声音。
就是这个声音,让他将世界变成了现在的样子。而这个声音再次出现,让他继续下去。
不,不要!为什么……他拼命反抗着心中的声音,想要大声吼叫出来。
但是办不到,因为嗓子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在不断地哭喊中,已经彻底哑了。
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他望向天空中那个巨大的月亮,真的是十分美丽。身处在地狱中,对着这样美丽的月亮,他露出了笑容,疯狂的笑容。
他诅咒着神。
为什么要造就这种事情?
为什么要创造这样的一切?
他只能诅咒。
杀了他,他想着。
如果神真的存在的话,一定要,杀了他。他诅咒着。
但他最终只能诅咒,然后。
然后——
收起那疯狂的笑容。
然后——
慢慢站了起来。
然后——
继续向着地狱更深处走去。
继续向着悲伤更深处走去。
继续向着痛苦更深处走去。
继续向着绝望更深处走去。
继续向着黑暗更深处走去。
然后——
跟随着心中的声音,完成最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