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醉翁之意不在酒 (第2/2页)
“可还合王妃口味?”她柔声问道。
棠宁抬眸直视她,语气直接:“沈姑娘今日约本宫前来,应当不只是为了一顿饭。”
沈媚儿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打开后,推到她面前:“一点薄礼,不成敬意。媚儿身在吴王府,许多事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往后若有能用得上媚儿的地方,王妃尽管吩咐。”
棠宁看向锦盒,见是一枚玉如意,眸光微顿。
“这是故人所赠,算不得什么贵重之物,只望王妃日后也能事事如意。”沈媚儿语气诚恳,带着一丝暗示。
棠宁将锦盒推回:“心意本宫领了,东西就不必了。”
“王妃既如此说,媚儿便不勉强。”她也不恼,笑着收回,“只要王妃心里明白媚儿的心意便好。”
两人又闲叙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棠宁便起身,准备回府。
她转身下楼,风十七紧跟在后。
直到走出醉仙楼,风十七才低声问道:“王妃,沈媚儿今日这番举动,究竟是何用意?”
棠宁脚步不停,面色平静:“她是在递投名状。”
风十七一怔:“投名状?”
“三年前那桩灭门惨案,她知道的远比嘴上说的多。”棠宁眸光微沉,“今日这般示好,不过是想让本宫知道,她尚有可用之处。”
“那王妃打算……”
“先不急。”棠宁抬眸望向远处,“且看她,能拿出几分诚意来。”
风十七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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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王府·偏院
影月静坐老槐树下,周身气息微敛,正缓缓收势。
连日调息,修为已然回升不少。
墨尘从暗处走近,垂首低声:“魔尊,王妃已从醉仙楼归府。”
影月眸色微冷:“沈媚儿倒是会挑时机。”
“属下是否去探探她的底细?”
“不必。”影月抬眼望向正院方向,语气平静,
“阿姐自有分寸,无须我们插手。”
墨尘应了一声,又迟疑道:“魔尊,还有一事。”
“讲。”
“幽烬长老传来消息,冥苍近期频频调人,似有对京城动手之意。”
影月嗤笑一声,寒意微显:“他还没那个胆子。”
“那要不要提醒王妃?”
影月沉默片刻,望着枝叶间漏下的日光,淡淡道:“有北平王在,阿姐自会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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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王府·正院
夜
棠宁坐在灯下,翻看着司镜监今日送来的卷宗。朱净坐在她身侧,手中握着一卷兵书,看得入神。
屋内安静得只有翻纸的声音。
棠宁看完最后一页,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抬头看向朱净:“沈媚儿今日提起三年前的灭门旧案,她究竟是何意?”
朱净放下兵书,想了想:“那桩案子,本王亦有所耳闻。城南李氏,一夜之间十七口尽数暴毙。仵作只验出中毒,却辨不出是何奇毒;京兆府追查三月,毫无线索,最终只得不了了之。”
“十七口人,一夜暴毙。”棠宁喃喃重复,眸光微凝,“能在京城做出此等大案,事后还能全身而退,绝非寻常匪类。”
朱净看着她:“你怀疑是冥苍手下所为?”
“尚不能断定。”棠宁轻轻摇头,“但沈媚儿选在此时提及,绝不会无故放矢。她是在提醒我,魔族在京城作祟,并非近日才起。”
“若真如此,冥苍在京中布局之久,远在你我预料之外。”朱净面色微沉,“三年前便敢对寻常百姓下手,如今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朱净眸光一凛,身形已掠至窗边,推开窗扇,院中空空荡荡,只有月光洒落一地银白。
“出了何事?”棠宁走过来。
朱净目光扫过院中每一个角落,最终落在一棵老槐树上。树梢微微晃动。
“无事。”他关上窗,转身握住棠宁的手,“不过是只野猫窜过,惊了枝叶。”
棠宁指尖微微收紧。
窗外,老槐树的树梢又轻轻晃了一下。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树冠中掠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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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王府
夜宴,堂下舞姬身着薄纱,翩跹起舞,尽是柔媚之态。
朱烜斜倚在软榻上,神态慵懒放浪。周身萦绕着奢靡酒气。
身旁一美人拈起颗紫葡萄,凑到他唇边:“王爷,快尝尝这西域进贡的葡萄,清甜解腻,臣妾喂您。”
朱烜张口吃下,另一美人捧着碧玉酒杯,依偎在他肩头,眉眼含春:“王爷,饮杯美酒配这佳舞,今夜可是人间极乐呢。”
朱烜含笑将酒饮下,一手肆意揽住美人腰肢:“哦?人间极乐?有你们这般佳人相伴,本王才算真正快活。”
美人闻言,纷纷软语逢迎,围在他身侧百般讨好。
舞至浓时,堂中姿容最艳的领舞姬,旋身款步走到软榻前,抬眸望向朱烜,媚眼如丝,勾魂夺魄。
朱烜看着她,长臂一伸,将人直接揽入怀中,指尖轻佻抚着她发丝:“倒是个会勾人的。”
舞姬顺势软倒在他怀里,纤手轻勾他衣襟,极致挑逗。
朱烜低笑出声,指尖肆意摩挲着她下巴,沉溺在温柔乡中。
便在此时,心腹侍卫快步闯入,俯身凑近他耳边低语数句。
朱烜眼底微不可察地一沉,随即慢慢勾起一抹阴鸷冷笑,望向殿外夜色,眼底杀机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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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王府·偏院
墨尘从暗处现身,单膝跪地:“魔尊,属下已查明。三年前城南李家灭门一案,确是冥苍手下所为。”
影月没有回头:“继续说。”
“李家主生前与吴王私下往来甚密,满门遭害后,所有账目尽数被掠走,下落不明。”
影月眸光微动。
与吴王有往来,灭门之后账目被搜走,这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吴王朱烜。”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原来如此,朱烜早与冥苍勾结。”
“那此事……”
“交由阿姐即可。”
影月转过身,目光沉静。
“李家旧案本就在司镜监卷宗之内,她顺着线索查下去,名正言顺,比我们出面更妥当。”
他静立片刻,又淡淡吩咐:“去查沈媚儿的底细,她今日接近阿姐,绝不简单。”
“是。”
墨尘退去,院门轻合,院中重归寂静。